梁穗藏不住情绪,喜欢跟讨厌都表现得直白。跟褚绥宁聊了会儿天,眼睛亮晶晶地笑个不停,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不知不觉间,挨得越来越近,脸蛋都贴到了人家的袖子上。
褚京颐推门出来,看见这一幕,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彻底黑成了锅底,大步走过去,捏着这个不知检点的Omega的后脖颈就将人从病床边拎起来:
“干什么呢?啊?我让你回房间等着没听见吗?我都快忙死了,还在这给我添乱!滚回去!”
自知不占理,梁穗被凶得一声也不敢吭,偷偷看了褚绥宁最后一眼,转身跑走了。
褚京颐把他那自以为隐蔽的眼神看得分明,一阵心头火起,追出去骂道:“回我卧室待着,把门锁好!别让我再见到你偷溜过来!不然看我腾出手了怎么收拾你!”
褚绥宁垂下眼,不言不语地等弟弟发完火,方才平静地问:“妈妈呢?”
褚京颐接近两天不眠不休,梁穗还给他来这么一出,正气得眼冒金星,又见这个罪魁祸首一脸若无其事,更觉得上火,恶声恶气地说:“打了针镇定,让她睡了!明天醒了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反正有你这个香饽饽哄着,我就不信她舍得扔下你送死去!”
褚绥宁:“听说爸爸的情况很糟糕,被飞石砸中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难怪妈妈这么担心。”
“死了才好呢!”褚京颐把牙根咬得咯吱响,“蓝婉蓝婉,这么多年,为了一个死人,闹出多少事来!真这么痴情,干脆陪她一起死了算了!反正当年也是他对不起她!”
褚绥宁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京颐。”
褚京颐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冷静下来,“能者多劳,我该的。”
他在病床边坐下,语气慢慢缓和下来,问哥哥:“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
褚绥宁点点头:“多亏你,已经好很多了。”
他说这话时,脸色依旧白如冰雪,一口气吊在那里,不上不下,微弱得像是游丝一般,却总也没个干脆了当。
简单的输血,能起到的作用毕竟有限。
“我跟你的主治医师聊过了,”褚京颐说,“你先养着身子,哪天状态不错,跟我去把配型……”
“不,”褚绥宁打断他,“没必要,京颐。”
褚京颐皱起眉:“咱俩是双胞胎,配型相合的概率相当大,再说肝移植又不像心肾,少几块肝组织死不了人,后期能长回来的,不用你担心我。”
褚绥宁笑了笑:“我知道,但,真的没有必要。”
并不只是肝脏的问题。
他天生不足,体内各脏器发育滞后畸形,免疫系统与呼吸系统都存在严重问题。按理来说,这么孱弱的胚胎,本该在胞宫中就被同胞手足吸收消化,变成供养对方茁壮成长的养分。
能平安降生,甚至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褚家耗资不知几何,海内外访求名医,强行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结果了。
对于自己注定寿岁有限的结局,褚绥宁早有觉悟。
没有必要,伤害京颐的身体,去帮他修补那无数漏洞中的一处。
褚京颐没出声,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已经很晚了,眼看褚绥宁的倦意越来越明显,褚京颐便跟哥哥道了晚安,叫来医护在外间守着,自己回到了主楼三楼。
梁穗这次倒真乖乖地在卧室等他。
洗了澡,换了睡衣,一身香喷喷地趴在床上看书,听见开门声就抬起头,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乖得跟什么似的,哪看得出半点刚才那副恬不知耻往Alpha身上贴的不安分模样!
“下来,”褚京颐冷冷地说,“谁准你上我床了?”
梁穗没动弹,眼巴巴看着他:“我洗干净了。”
“是洗没洗干净的事吗?滚下来。”
一晚上被骂了两次滚,梁穗也有些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顺势滚进了被窝里,“不下。”
“梁穗!”
Omega比他声音更大:“不能凶我!”
“我看你是真欠收拾了!”褚京颐一时气血上涌,猛地掀开被子扑过去。
梁穗在他怀里又笑又闹地拼命挣扎,睡衣带子都挣开了,丰满结实的深麦色胸肌刹那间跃然而出,颤巍巍地,软软地抵住了Alpha本来只是用以压制身下之人的手臂。
芳香四溢。由于标记消失而再度漏泄出来的栀子香,悄无声息地盈满了被窝。
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只剩打闹时的呼哧呼哧喘气声。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沉默与信息素一同蔓延。
“可以摸。”梁穗突然说。
“……谁要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