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京颐操纵着鼠标,找到那个隐藏文件夹,双击点开,“你U盘呢?”
梁穗把他的手从鼠标上拿开,自己握上去,闻言“唔”了一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京颐惊讶:“你没带U盘?”
梁穗有点烦躁,怎么老跟他说话,害得他分神。
「别说话。」他郑重地用手语表示。
褚京颐气笑了,“行,我不说,我看你怎么把你那堆宝贝弄走。”
梁穗才不理他,专心致志地浏览起文件夹里的内容来。
褚京颐不跟Omega计较,给江淮发了个消息,让他赶紧送个U盘过来,免得梁穗待会儿新鲜劲儿过去,发现没法拷贝又跟自己闹。
照片都是昨晚看过的,梁穗略过了那些合照的扫描件,重点看自己的单人照,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看,还是拍得好好。
即便是在自我意识最膨胀、最自恋的十八岁,他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漂亮。
梁穗也留着几张自己那时候的照片,还有自拍,但是没有一张能比得上这些照片给人的冲击力,都没有,这种鲜活得令人不觉流露出微笑的力量。
镜头,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镜头里的人,真的会被温情脉脉的拍摄者记录下他最美好的模样吗?
梁穗眼神迷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屏幕中那个年轻张扬、朝气蓬勃的自己。
好漂亮,也好冰冷。
隔着屏幕,也像是隔着那一段段模糊的、幸福的、痛楚的往昔。
良辰美景,锦绣华年,都如那匆匆逝水,过去了,就不会回头。
“还没看够?”Alpha哼笑一声,“又犯了你那个臭美的老毛病了是吧?差不多得了,带回家慢慢看。”
卧室墙上还空着,梁穗要是实在喜欢,那就给他裱几张贴上去做装饰。
没办法,Omega不就是爱搞这些唧唧歪歪的东西?
再说,这几张照片,拍得确实也不错。
梁穗恋恋不舍地关闭了照片浏览,仰起头,看向褚京颐,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有事。
“干什么?”褚京颐有点好笑。
「文件夹,只有这一个吗?」
“嗯,我不是说过吗?这些是以备不时之需的罪证,当然要放在一起了。”
那就是只有这一个的意思。
他们全部的回忆。
梁穗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明媚、几乎带着些少年意气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褚京颐觉得自己的视线像是穿越了这条由无数记忆碎屑组成的时间长河,与那个义无反顾闯进了自己世界的泥巴小孩对视。
……
手机铃声响了,褚京颐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江淮来给他送U盘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拿……”
梁穗握着鼠标,右击文件夹,在弹出的选项卡里点击“删除”。
一切都消失了。
冗杂的回忆,喧嚣的风声,Alpha含着些许笑意的嗓音……如同一个浅薄而短促的春梦,在睁眼的刹那便悄然消逝,了无痕迹。
现实世界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凉凉的,但风过之后,皮肤便逐渐复苏了暖意。
「走吧。」
梁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而酸痛的颈椎,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手机播报软件上编辑接下来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