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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衍第二十四次在画室醒来时,闻到了熟悉的姜味。
窗外的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板上,亮得刺眼。他撑着地板坐起来,后背的旧伤安安静静地伏着,没有疼痛,也没有灼热——和第二十二次醒来时一模一样。
季栾沂坐在画架前,嘴里叼着半块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醒了?给你留的,加了姜末,驱寒。”
谢清衍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光滑,没有纱布,没有伤口,只有道浅浅的勒痕,是昨天放风筝时线绳留下的,像枚温柔的印章。
又回来了。
季栾沂转过身,看到他苍白的脸,皱了皱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后背又疼了?”
谢清衍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画架上的画。《秋日渡口》的船帆完整,海水湛蓝,角落里没有“别救我”,只有用铅笔轻轻画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船头。
像第二十三章暴雨前,那个短暂的、充满希望的清晨。
“清衍?”季栾沂放下包子,走过来想碰他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了。
谢清衍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蝉鸣更响了,阳光晒得皮肤发烫,远处的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清亮。一切都和第二十三次轮回开始时,一模一样。
除了他心里那道刚刚被撕开的、还在流血的伤口。
“今天天气真好。”谢清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适合去看海。”
季栾沂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你想去?那我们现在就走!我查了天气预报,说是晴天,能看到日落……”
谢清衍看着他叽叽喳喳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纯粹的笑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不出声。
他想起第二十三章横梁落下时,季栾沂回头的那一眼。
想起那道裂开的地板缝里,混着血的金色颜料。
想起陈默撕心裂肺的哭喊。
“好啊。”谢清衍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去看海。”
他知道这次轮回里会有暴雨,会有地震,会有横梁落下,会有季栾沂那双带着决绝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可能还是阻止不了。
但他必须走下去。
像前二十三次一样,像未来无数次一样,踏上这场没有尽头的轮回。
因为他答应过季栾沂。
要陪他。
哪怕每次醒来都是刀山火海,哪怕每次结局都是他的死亡,他也要牵着季栾沂的手,从晨光熹微走到灾难降临,从海誓山盟走到生死相隔。
直到某个轮回里,他能抓住那根落下的横梁,能堵住那道裂开的地缝,能让季栾沂眼里的决绝,变成真正的笑意。
谢清衍拿起画架上的向日葵钥匙链,塞进季栾沂手里,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走吧。”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去看海。”
季栾沂笑着点头,手牵着手往外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永远纠缠的线。
谢清衍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后背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他知道,暴雨要来了。
而他,必须再次踏入这场雨里。
哪怕终点是又一次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