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位教授,包括麦格教授,提到布莱克,脸色也都凝重起来,纷纷表示赞同,空气中瀰漫著对潜在危险的忧虑。
林奇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未曾喝过的红茶,適时地点头,或简短地附和一句“確实令人担忧”、“比赛確实可惜了”,表现得如同一位认真倾听並认同主流观点的同事。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正在发言的教授身上,或是凝视著壁炉中的火焰,表面上完全没有投向角落里的卢平。
然而,在他肩头,那只仿佛只是装饰或宠物、一动不动的乌鸦分身,其独特的、近乎全方位的视野,却將卢平所有的细微反应都清晰地传递给了林奇。
就在辛尼斯塔教授清晰地吐出“小天狼星”这个名字的瞬间,林奇“看”到,卢平捧著马克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他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背脊似乎更加僵硬了,並且下意识地、非常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座位突然变得不舒服。
紧接著,在后续关於布莱克凶残和危险的討论中,卢平明显变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杯中的液体表面,不再关注周围的谈话,眉头微蹙,陷入了某种个人的思绪之中,周身笼罩著一层与休息室內略显嘈杂的担忧氛围格格不入的沉寂。
林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慢慢转动著手中温热的茶杯,仿佛对角落里那位同事的异常毫无察觉。
教师休息室內漫无边际的谈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
斯內普站在门口,他黑色的长袍下摆带著室外的湿气,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仿佛能拧出墨汁。
他的出现让室內的閒聊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魔法部的人已经离开了,”斯內普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宣布了消息,“邓布利多也一同前往伦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转述著校长的意图,“他准备亲自与福吉面议,试图“说服”魔法部將摄魂怪的巡逻路线调整到远离霍格沃茨边界的地方。”
这个结果显然在大多数教授的预料之中—一魔法部绝不会轻易撤走摄魂怪,但邓布利多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斯內普继续传达指令,黑色的眼睛扫过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校长希望你们二位,分別带领人手,立刻前往霍格沃茨边界的关键节点,增设新的预警魔法。我们需要確保,一旦那些————生物再次越界,城堡能第一时间得到示警。”
麦格教授立刻严肃地点头,弗立维教授也挺直了小小的身躯,表示明白。
交代完正事,斯內普的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另外,有谁见到了海格?”
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回答道:“海格去照看他的那些————嗯,神奇动物了。他担心今天摄魂怪大规模集结带来的阴暗气场会惊嚇到它们。”她看著斯內普阴沉的脸色,补充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冷笑的弧度,声音更加冰冷:“看来我们这位猎场看守並未能完全专注於他的职责。我刚才看到,有一匹鹰头马身有翼兽,正优哉游哉地在城堡后面的空地上踱步。需要有人通知他,儘快把那头危险的生物带回它该待的地方去,以免————发生任何意外”。”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海格管理不善的指责,以及对鹰头马身有翼兽这类“危险生物”靠近城堡的不满。
麦格教授嘆了口气,显然对海格偶尔的疏忽以及斯內普与海格之间长期的不和感到无奈。
“我会设法通知他,”她说道,语气带著安抚,但也隱含著一丝对斯內普夸大其词的不以为然。
斯內普似乎得到了一个不算满意但可接受的回应,他不再多言,只是用他那深邃的黑眼睛再次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休息室,在林奇身上略作停留,又狠狠了卢平一眼,隨后便转身,黑袍翻滚,如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休息室內的气氛因为斯內普带来的消息和他的出现而变得有些凝重和正式。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立刻起身,开始低声商议著人手和布置预警魔法的事宜。
她倾向於自己和霍琦夫人负责禁林方向的预警布置,同时正好可以顺路通知海格关於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林奇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地插入討论:
”
禁林那边,交给我吧,麦格教授。”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林奇从容地解释道:“我本就住在那边,对地形更熟悉。增设预警魔法也更方便。”他顿了顿,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斯內普离开的方向,继续道,“至於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我回去时顺便带给海格就好,不必再特意通知他跑一趟了。
“”
麦格教授略作思考。林奇教授確实长期居住在禁林边缘的小屋,对那片区域了如指掌,由他负责那边的预警魔法再合適不过。而且他能顺便处理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问题,也省了事。她点了点头,乾脆地同意:“好,那就麻烦你了,林奇教授。”
事情似乎就此定下。
但林奇紧接著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不过,设置预警魔法需要覆盖的范围不小,为了效率,最好有个帮手。”他的目光在休息室內环视半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卢平教授,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能否劳驾协助我一下?”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包括卢平本人。他显然没料到林奇会点名自己,握著马克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在短暂的错愕后,他迅速恢復了常態,嘴角牵起一个温和却略带疲惫的微笑,让人挑不出错处。
“当然,林奇教授。”卢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儘管那笑容背后可能隱藏著些许无奈和更深层的思量,“我很乐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