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就他书房那把破琴?小气鬼,也不知押些金饼、绢帛。”钱七七想着撇撇嘴,将蒲团的位置让了出来。“既你这般说,那我先观战吧。”
“阿兄”崔隐瞪圆了眼:“你说你那把古蜀国的古琴?”
崔隐默了默。
“阿兄那把古琴价值连城,你确定你要拿它做赌?”
崔隐自信的含笑慢语:“那你也得赢了我。”
“甚么?价值连城?那可不能让崔晟赢了去。”钱七七想着贴着崔晟在蒲团上坐下来,稍稍用力将他向一侧挤了挤。她晃了晃脖颈,打起精神道:“不观战了吧!万一我赢了呢?”
说着她笑盈盈的又将崔晟又往外挤了挤,整个人独占了那块蒲团。
崔晟跌坐在席上,看着钱七七摩拳擦掌的架势:“你莫输太惨哭鼻子就好。”
钱七七回首看了他一眼,撇撇嘴,眼神上下扫荡,只差将“孬种”两个字说出口,半响道:“你的赌注呢?”
“我?”崔晟挠头冥思:“我若赢了你,我院中那些杂耍,你上回不是让我低价卖与你吗?不卖了,我若输了全送给你?”
“那便好。”钱七七伸手去抓筛子。
“莫急呀”崔晟起身拉了拉钱七七衣袖:“你的赌注呢?”
“我?”钱七七思来想去自己好似也无甚贵重之物,索性一拍案几:“我若输了将三公主赏赐拿出来。”
“当真?”崔隐听闻三公主赏赐甚重,这个财迷竟这般大手笔,他打量的看向钱七七,却见她一个白眼:“莫闲言,执筛子吧。”
崔隐崔晟相视一笑。崔隐见她脸颊泛着微红,明眸闪烁的样子甚是认真。阿娘善樗蒲,他已然猜到钱七七定已赢过阿娘。
他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盘终了,果然钱七七获胜。
她开心的在茅庐中手舞足蹈,崔隐阴郁了一整日的心豁然明朗:“若能一直将她守在身边多好?”他笑着不免一丝苦涩又浮上心头:“如何守?马上就要到生辰宴,阿娘请了许多宾客,那日便要将钱七七身份公之于众。”
他正为难,冬青进来耳语几句,他慌起身:“你晚些来绿荑苑拿琴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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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春风喧酒肆中,许延吉与王之韵同闺阁时一般,依着软锦坐垫啜着饮子,遥望终南山闲聊起来。
“这般无拘无束的坐在春风喧,好似已是上辈子之事了。”王之韵啜饮了一小口手中的饮子,目光游离在空中。
“上一次来时你好似正怀阿狸、阿奴,大着肚子却整日约我陪你来春风喧饮那乌梅饮,我那时笃定这般好酸,怀的定是两个小郎君。”许延吉笑着看向王之韵。
王之韵眼中含笑,游离的目光好似一片轻羽,漂浮在远山的轮廓中。
“你这身子骨,原也是健朗的。却一病便是十来年,如今说好又这般的好起来,可见病由心生,全是阿奴这块心病。”许延吉也饮了一口,不喜酸的她呲着牙,唤着伙计换了郎官清,又自顾自道:“如今阿奴也回来了,阿狸的婚事备的如何了?”
王之韵的目光终于定在窗外远山上的某个点:“这几日官媒娘子便正式上门了,柳毓眉那边我看也都备的差不多了。”
“如此喜事,你怎生好似不高兴?”
“这几日总觉得不踏实,心里担心有变数,不知我这身子可是回光返照,撑不得几日。”
“呸呸呸!莫要胡说!”许延吉嗔怒着用胳膊肘杵了杵王之韵:“我可是听说毕太医都赞你寻了良方,恢复的这般快!”
“夫人,主君说夫人一早出门只穿了件禅儒,要我来送件披风过来备着。”颜鲁卿派来的家仆小童,不知何时上了春风喧二楼,迎着二人走来。
“他怎知我来了春风喧?”许延吉撇嘴道。
“主君说了,夫人定先是去寺庙一趟,出来后不是在春风喧、便是去了景云楼,再不济便是在东市的如画胭脂铺周遭几家店铺,叫我们逐一来寻便是。”那小童咧着嘴笑着回道。
许延吉哼了声:“偏显着他了!西京城这般大,改日再出来,我偏去几处他寻不到的!”
她说着不情愿的伸手接过那披风又睨了眼小童:“你既寻到此处,便在楼下交给琉璃即可,为何偏上来扰了我和王妃说话。”
“王妃海涵。”那小童对着王之韵又行了一礼,对着许延吉道:“主君说琉璃何时能拘的住夫人,务必要小的将衣裳交给夫人,再三强调出门时定要披上。否则吃了酒、迎了风,头疾若犯了必是要难受几日。”
“我何时饮酒了?”许延吉捂住郎官清的汝瓷杯子嗔视过来,刚要扬手去打,那小童便已跑远。
她回身同王之韵羞赧一笑,王之韵淡笑回应,二人又攀扯起来。
只是王之韵心头慕然腾起一团凝云,搅的心绪氤氲浑沌。当年她嫁给崔成晔后,半年许延吉嫁入颜府,如今崔成晔已有四房,颜鲁卿却依旧围着许延吉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