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第一位守望者。
她在屏障铸成的那一天,将自己的第一缕影丝编入空白的卷轴。
那时卷轴只有一尺长,轻如鸿毛。
她在编入时说了第一句话:“影族第七十四分支守望者影初,立守望契约。从今日起,影族为光而守。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在守护。”
十七万年后,她的影丝在云舒瑶的“等”字道纹中轻轻脉动,脉动的频率与她立契时完全同频。
她在告诉云舒瑶:她等到了。
十七万年前立下的守望契约,终于等到了一个不是影族、却愿意承接的人。
她“看见”了那位在归墟低语第一次渗透屏障时,以自己的全部意识为代价将低语挡在守望塔外的守望者。
她的名字叫“影守”。
她消散前,将最后一缕影丝编入卷轴。
那缕影丝比其他影丝都要暗淡,因为她在编入时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
但她在编入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十七万年后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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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看不见了,但卷轴会替吾继续看。”
“后来者,若得见此卷轴,当知吾等曾在此凝视虚无。”
她的影丝在云舒瑶的“等”字道纹中找到位置后,那道极其暗淡的影丝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恢复了力量,是“被看见”了。
十七万年来,她的影丝在卷轴中一直是最暗淡的那一缕,因为她在编入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本源。
但此刻,云舒瑶的“等”字道纹以最柔和的方式将它包裹,让它不再是最暗淡的那一缕。
因为在“等”的道中,等得最艰难的人,留下的印记恰恰最深。
她“看见”了那位与光羽族巡逻队长并肩守望的影族守望者。
她的名字叫“影同”。
她在光羽族巡逻队长以光翼包裹她时,将自己的一半意识渡入了对方的翼尖,另一半编入了卷轴。
编入时她没有说话,只是以最后的目光看了一眼守望塔外那片虚无。
她的影丝在卷轴中是唯一一道同时脉动着影族银灰与光羽族银白两种辉光的影丝。
因为她的意识一半留在了光羽族的光中,一半留在了影族的影中。
她在云舒瑶的“等”字道纹中找到位置后,那缕银白辉光与道纹边缘的银灰方向印记产生了共鸣。
两种辉光在道纹中交织,再也分不开。
她在告诉云舒瑶:光与影共存,等与守望同在。
她“看见”了十七万年来每一位消散的守望者。
她们的名字、她们消散的时间、她们消散前编入影丝的姿态、她们留在卷轴表面的那一道独一无二的银灰光纹。
十七万年,无数道名字,无数道光纹,无数缕影丝。
她们在云舒瑶的“等”字道纹中一道一道归位,如同十七万年的守望史一页一页翻过。
每一页都是一位守望者的一生,每一页都是一道凝视虚无的目光,每一页都是一句“吾在看”。
当最后一缕影丝——影自己的那一缕——在“等”字道纹中找到位置时,整道道纹完全变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幽蓝,而是幽蓝为底、银灰为纹的共生之纹。
幽蓝是云舒瑶自己的等待,银灰是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
两种颜色在道纹上交织,从道纹的起点一直延伸到终点,如同一部刻在道纹上的“等与守望”的共生史。
从今往后,她每一次脉动“等”字道纹,都会有无数道影族守望者的目光与她一同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