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鳞片贴在门缝上,第一年没有一日取下。
鳞片在遗忘之潮的持续冲刷下从银灰蜕为混沌色,又从混沌色渐渐浮现出极其微弱的七彩光边——那是沉默世界的等待被小娑的时间法则接纳入鳞片后的共鸣。
它在以时间法则感知桥上的林峰,感知的方式不是追踪他的位置,是感知桥身的脉动频率。
桥的频率稳定时,林峰的道心便稳定;桥的频率出现极其微小的波动时,便是归墟在蜕变中遇到了困惑、需要林峰以混沌之道引导。
小娑将每一次频率波动记录下来,刻在鳞片内侧。
第一年末,鳞片内侧刻满了三百六十五道频率印记。
最高的一道在第七个月第十三天的卯时——那一日归墟第一次成功接引了一个已经完成轮回的衰老星域归于虚无,星域在消散前看见了潮头“林峰”二字,露出了微笑。
归墟以第五十六道意念向林峰传递了那一刻的温度,林峰以道心深处的桥回应了一个字:“好。”
桥的频率在那一刻达到了第一年的巅峰。
小娑将那道频率以时间法则凝固成一枚极小的结晶,嵌在鳞片中央。
那是第一年最重要的印记——归墟第一次完成了清道夫的使命,被接引的存在第一次在归于虚无时露出了微笑。
第三年
云舒瑶的月华区域从三尺延伸到了三尺三寸。
不是她主动扩展的,是月华边缘那道银灰缝隙在第三年第一日自行延伸了三寸。
影消散时留下的这道缝隙,在感知到云舒瑶“等”字道纹中封存的十七万道影族守望丝线后,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
它不是在变大,是在变深。
三寸的延伸不是向外,是向月华区域的更深处——向云舒瑶道心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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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深处,那十七万道影丝正在一道一道苏醒。
不是被唤醒,是被云舒瑶三年如一日的等待温养得自行苏醒。
第一道苏醒的是影初——那位在屏障铸成之日立下守望契约的第一位守望者。
她的影丝在苏醒的瞬间向云舒瑶传递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南宫夫人,吾感知到了。感知到了您在等,感知到了门内那道光在回应您的等待。吾等在您的道心中守望了十七万年,如今在您的等待中继续守望。吾等不急,吾等可以一直守下去。因为您的等待没有尽头,吾等的守望便没有尽头。”
苏醒的影丝越来越多。
第十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
它们苏醒后没有消散,而是在云舒瑶“等”字道纹中重新归位——不是作为等待被托付的记忆,是作为与她一同等待的守望者。
她的“等”字道纹从一道变成了无数道。
每一道影丝都是一双永不闭合的眼眸,每一双眼眸都凝视着原点之门的方向。
她一个人等,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与她一起等。
金煌角根深处,九道先祖印记在第三年全部转化为桥纹。
九道桥纹在他角根处排列成一道完整的守护之弧,弧的一端连接着他的道心,另一端连接着混沌光桥。
第三年第七月的某一日,他感知到了桥身的一次剧烈震颤——归墟在蜕变中第一次遇到了真正抵抗。
一个被归墟之潮包裹的衰老世界拒绝被接引,它以最后的生命力化作一道屏障,死死钉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处。
它不想归于虚无,因为它还有一段记忆没有等到回应——十七万年前有一个人答应它会回来,它等了十七万年没有等到,它不甘心。
归墟在桥的另一端向林峰传递了第七十三道意念,带着困惑:后来者,它拒绝吾。吾该如何?
林峰以道心深处的桥回应:不是拒绝汝,是不舍那段记忆。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