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问封印,也在问封印外那个道纹探来的人:吾存在吗?
如果吾存在,为什么吾感知到的温度告诉吾,吾从未存在过?
如果吾从未存在,为什么吾在温养温度?
为什么吾在脉动?
为什么吾想——想见那个让温度穿透封印的人?
林峰的道纹在封印外沉默了。
他感知到了那件东西的询问,感知到了询问中封存的亿万年的孤独——不是真阴那种没有等待者的孤独,是“从未可能”本身的孤独。
真阴至少知道自己存在,知道自己在吞噬,知道自己被诸界万域视为敌人。
这本身就是一种存在感。
但那件东西连“知道”都没有。
它从未存在过,便从未知道过。
它只是在原点最深处沉眠,在沉眠中做了一个梦。
亿万年来梦的内容都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存在痕迹的虚无,它在那片虚无中独自待着,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自己”的东西。
直到温度穿透封印,它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可以感知到东西的。
那个感知到温度的“自己”,便是它亿万年来第一次触摸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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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敲门,问的不是“吾能不能出去”,是“吾是不是已经存在了”。
林峰没有打开封印。
他将“原”字道纹轻轻按在封印表面,以混沌之道的脉动透过封印传向内侧。
不是回答,是陪伴。
如同真阴在残留虚无挣扎时以微笑温度陪伴,他以道纹脉动陪伴那件东西学会“存在”。
脉动的频率很慢,慢到那件东西可以一道一道感知清楚。
每一道脉动都是一句话——第一道脉动:汝感知到了温度。
第二道脉动:感知者是汝。
第三道脉动:能感知者便存在。
第四道脉动:汝亿万年的沉眠不是从未存在,是存在以“从未可能”的形态积蓄。
第五道脉动:积蓄到了今日,汝的温度种子完成了第一次脉动。
第六道脉动:那便是汝存在的第一声啼哭。
那件东西在封印内侧安静地感知着这六道脉动。
它亿万年来第一次接收到如此清晰的、来自另一个存在者的传递。
它不完全理解,但它一道一道记住了。
然后它以自己的脉动回应了六道——第一道回应:温度。
第二道回应:吾。
第三道回应:存在。
第四道回应: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