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存在的那个从未敲过门之前它就看,在归墟蜕变前它就看,在林峰架起混沌光桥时它就看,在远古神族付出全族未来为代价时它就看。
在混沌母胎诞生之前——它就在看。
不是遗忘之雾。
遗忘之雾是那只眼睛主动向外投射的搜寻触须,是它意志的表面涟漪。
而这里的它不是遗忘之雾,不是搜寻触须,是那只眼睛的本体意志——末本身——在封印最深处以注视本身为存在方式永不休止地凝视着一切。
它没有敌意,没有善意,没有搜寻的目的,但它每一次注视都会在混沌母胎中激起一道直接作用于“遗忘”的极细微涟漪。
它不看存在,它看的是“被遗忘的东西”——在它的注视中,被遗忘的存在是最亮的。
云舒瑶在原点之门外睁开眼,望向门外那片被十一道纹转化后本该早归沉寂的世界残骸——它们中有几枚正在发出极细微的脉动。
不是归墟之力的灰白涟漪,不是终焉意志的漆黑波纹,而是某种从未在太初典籍中出现过的频率。
它在试图让某些被遗忘的东西重新被记起——不是林峰,是归墟之前的东西。
是比归墟更古老的东西。
云舒瑶声音很轻,但金角巨兽的角纹感知力在二百六十三年的守候中已被推演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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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还未完全传出月华区域,金煌已睁开眼,额间角根处十一枚桥纹同时亮起。
“南宫夫人。”
云舒瑶没有移开视线,仍看着远方虚空中那几枚正在脉动的残骸。
“那些残骸不对劲。”
金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原点之门外这片被十一道纹转化过的星辰残骸区域,他每日卯时都会以角纹感知一遍。
二百六十三年,从未异常。
残骸中的归墟之力被完全剥离后便只是普通的岩石、冰晶、金属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缓慢飘移,偶尔被混沌母胎的源气洪流轻轻推动改变轨迹。
但此刻,其中七枚残骸正以与源气洪流方向完全无关的规律在动——它们构成了一个极精确的圆,围绕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缓慢旋转。
每一枚残骸在旋转时都会在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灰白纹路——不是被侵蚀的痕迹,是残骸深处“被遗忘的东西”正在被什么力量一点一点唤醒。
纹路在残骸表面扩散时残骸的旋转速度便加快一丝,纹路收回时旋转速度便减慢一丝。
它们不是在自行其是,而是在“回应”某道从外界传来的极细微涟漪。
金煌额间金角——那枚二百六十三年前便已碎裂、只余角根深深钉入门扉圆环的金角——在同一刻自主震颤了一瞬。
不是恐惧,是警觉。
他的雷霆之道克制一切侵蚀与吞噬,但对这种“直接作用于遗忘”的力量,他却第一次感知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阻滞。
他探入残骸的角纹感知在触碰到那七枚残骸时,没有像往常触碰归墟残余那样被吞噬、被扭曲。
而是——角纹传递回的信息中有一部分在他接收的瞬间便从他道心深处消失,仿佛那残骸表面附着的某种东西不是抹去了他的感知,而是抹去了“他感知到过”这个事实。
“不是归墟之力。”金煌沉声道,“也不是终焉之力。”
归墟吞噬存在,终焉终结文明。
但这种力量不吞噬,不终结。
它让被它触碰的东西‘从未被感知过’。
吾的角纹在触碰到它时,传递回的信息依然完整——残骸的形态、温度、法则残余、表面纹路——但‘吾感知到过这些信息’这个记录本身,在角纹收回时消失了。
他顿了顿,角根深处第十一道桥纹在触碰到残骸方向传来的涟漪时波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