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横梁坠落,陡然电闪流光,一道身影前来蓄力将他扶稳,人臂弯之劲稍显,环抱他腰身将其带离那处险境。
萧嘉淮九死一生,回过神来,看向不顾生死也要救他性命、此刻仍将他紧护怀中的陈以容。嗅闻到人身上的熟悉气息,虽混杂着血腥,却让足以他安神,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感觉。
“殿下,你无碍吧?”
陈以容焦急询问,四处抚摸萧嘉淮周身,寻看有无伤处。
他仍惊魂未定。不敢想象,如果适才慢了一步,会是何等下场?恐怕要与心爱之人两端遥望横跨生死河!
荷包
萧嘉淮已然镇定自若,在宫中多载,他早已学得处事不惊,纵使生死关头亦可临危不惧。
更何况,他信任他的阿容,断不会置自己生死于不顾。
只是适才陈以容当真不惧安危前来救他时,心中的情绪霎时难以言喻,是欣喜、是感激、也是担忧。
“方才那般危险,你怎么冲过来了?”萧嘉淮握住人圈揽自己的手臂,抬掌为他梳理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
“我若是不来,眼睁睁看着你被压到横梁之下吗?”陈以容不解其意,只明适才情势湍急,险些与人再难相见。
萧嘉淮听出他话中的焦急与抱怨,竟忍不住低颌浅笑一声。当这声笑传进陈以容耳中时,他瞪大双目,暗道不妙。
完了完了,殿下定是适才受到惊吓,此时已然神志不清了!都怪这群不长眼的刺客,竟敢听信小人谗言,前来冲撞他的殿下!
陈以容将人紧拥怀中,慌乱的抚摸他背脊进行安慰:“殿下莫怕!都过去了,等回府之后,让姑姑给你熬个安神汤。都是臣不好,没有保护好殿下。”
话说到最后,竟是生出几许自责,利齿咬破下唇咀嚼到血腥,鼻翼溢露酸楚,连言辞都带着些许哽咽。
萧嘉淮惊于人的啜泣,又哑言失笑,屈指刮他鼻梁,“哭什么?我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呢,倒是去瞧眼那孩童,她似是受了不小惊吓。”
陈以容眼尾泛红,不情愿般起身去寻那孩童。
她早已吓至昏厥,瘦弱的身躯瘫倒在那蒙面贼人尸首旁。陈以容蹲踞在她旁侧,伸指探她鼻息,还算平稳。
“她无碍,只是吓晕过去了而已,找个郎中看看也就是了。”陈以容扬声说道,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神色怔愣的妇人。
这妇人着实奇怪,方才还叫嚷着要救她女儿,如今女儿昏迷不醒,竟只顾着恐惧,都不看近身看她一眼吗?
这般想着,陈以容朝向那妇人喊道:“喂!这可是你的女儿?方才不是找她找得心急如焚吗?怎么现在一动也不动!”
那妇人在他呼唤中回过神来,眉眼间又攀上悲痛,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一步一踉跄,直向人摇晃般冲来。那模样,全然不似担忧女儿的娘亲,反而如同一酗酒的醉鬼。
她佯装绝望般哭喊着:“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就去了呢?”
涩风裹卷猛察诡秘,萧嘉淮伫立于不远处,敛目穿迷雾,乍觉形势压迫沦为湍急河流。
这妇人到底什么情况?阿容方才已然说明并无大碍,怎么偏说她不在了?到底是真的神志不清,还是另有阴谋?
妇人跪坐在孩童身侧哭泣着,颤抖着手想要触碰那地上的娇儿,泪珠砸落在地,滚着尘埃融为泥泞的污点。
“她没有死,只是受了惊吓昏厥而已。”陈以容眉头紧锁,凝视着哭得泣不成声的人,“而且夫人请放心,为首之人虽已被我处置,但其余人只是被打晕而已。刺杀亲王是重罪,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有大理寺相助,也将为您和令爱讨回公道。”
“当真吗?”那妇人抬起双眸,可那原本的悲伤与惊恐竟全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杀意!
“那如果我要她的命呢!”
妇人说罢,从袖口处抽出锋利匕首,高举过头顶,猛劲向下刺去。好在陈以容早有察觉,躩步横冲卡握人手腕,那利刃停驻在孩童胸口的咫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