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为定,就这样做!”萧嘉淮倍感满意,全然不知自己被蒙在鼓里。
而马车外的谢城,听他二人这番谈话忍不住直剜眼。
他的这位忠武将军啊,哪哪都好,就是这重色轻友之症,怕是终生难以痊愈咯!
至于陈以容因何欺瞒萧嘉淮?
是因他今夜欲复探清音坊,寻得丞相的把柄。但唯恐人多眼杂,便决定私自带谢城前去。
夜已至,万户罗灯照九衢。
陈以容踏出宣辰王府,与谢诚共赴清音坊,此番前去钩元摘秘,势必会有所获。
这清音坊宾客落满座,生意仍是那般火热。陈以容暗讽这不过是最后的昙花一现,待今夜事成,此处的雕栏玉砌、歌舞升平,不日就会被夷为平地,一切皆将不复存在。
台上骊音袅袅,台下觥筹交错。二人找寻清静之位坐下,不多时,便见一女娘向他们婀娜走来。
她黛眉如烟,凤眸流转,尽显妖娆多姿,启唇轻声道:“陈将军,你可还记得奴家?”
陈以容觉她面熟,却一时难以忆起。
倒是谢诚听到这句话后,惊愕道:“不是吧陈小将军,你竟还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殿下他知晓此事吗?”
“你莫要胡言。”陈以容瞥他一眼,斥其噤声。
且不说他瞧这女娘觉得面生,便是真当熟识,也不能如此毁这姑娘家清誉。
“陈将军不记得奴家也正常,毕竟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女娘掩唇莞尔一笑,似乎很是娇俏,“奴家名为凤仙,将军上次来时,曾有幸与您见过。”
陈以容恍然忆起,便是那位出口对他道‘倾慕’,害他哄萧嘉淮许久的美娇娘!
“原来是你。”陈以容有瞬息不自在,不知人此番前来又有何意,上次不是哭着跑开了吗?
“将军还记得奴家。”凤仙屈膝施礼,打量四下无人注目,又凑近陈以容面前,俯身附耳:“二位将军,此处不清净,不如与奴家去楼上雅间一座,奴家正巧有要事相告。”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以容于官海沉浮多时,亦知对凡事都需多加警惕。但凤仙言辞诚恳,他又好奇人所言的要事为何,故稍作沉吟后,点头应允。
“也罢,我二人便与凤仙姑娘同去。”
凤仙提踝几步,低睫轻颤,带他们左拐右带,于一静谧雅间前停驻。敞门入室后阵香袭来,格外醉人。
陈以容眸光撇见案间酒坛,凤仙尽收眼底,勾唇浅笑:“这酒是奴家亲手所酿,将军可要浅尝一杯?”
陈以容摇首推拒道:“姑娘盛情,可本将军今日前来,却并非是为了寻欢作乐。”
凤仙掩门,复行回二人身侧,柔荑纤纤搭陈以容臂膀,一路带人至案旁坐下。玉指轻动提腕去,引那琉璃瓶金樽近。
“将军莫要同奴家说笑,既来这清音坊,又有何人不为了逍遥一回?”她羽睫微压覆浅阴,美目低垂,勾腕荡酒细细。
陈以容心生不悦,觉她适才故意欺瞒自己,说是有事相商,不过是引他与谢城进其雅间。眼见这凤仙欲执盏杯向他靠近,当即起身,毫不留情将其推拒。
他眸蕴寒光,声音清冷道:“凤仙姑娘,请你莫要误会,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无暇与你——”
“将军!”凤仙抬高嗓音打断他言语,扯拽他衣裳微微摇颌,“将军喝醉了,却这般不解风情,就会在此与奴家说笑。”
谢城敏锐察觉到她其中之意,忙起身拽回陈以容,附和道:“我们家将军一向酒品不好,喝醉了就爱胡言乱语!凤仙姑娘,你可莫要在意啊。”
陈以容见他二人一唱一和,逐渐品出其中端倪,眉心微蹙仍有不解。
凤仙近他身侧,于人耳畔低语:“将军莫冲动,仔细丞相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