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难吃啊,怎么哭了?”
顾云岚擦一把眼泪:“不是难吃,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管我。”
方昊递纸巾给顾云岚:“爱哭鬼。”
顾云岚接过去擤了鼻涕,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哭了,快吃饭。”
吃完饭,去医院输了液,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餐,方昊送顾云岚回家,便自己回去了。
第二天睡醒,顾云岚发现昨夜又下了雪,楼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刷了会儿朋友圈,好多人在秀恩爱。一看日子,才反应过来今天竟然是情人节。虽然没确立关系,但想到今天也会和方昊一起度过,顾云岚的心里升起小小的欢喜。
快中午时,方昊送了排骨汤来。他没提节日的事,但一起吃他亲手做的饭,却又是另一种不必言明的浪漫。
两人像昨天一样,吃完饭收拾好后便去医院输液。输完液走出门诊大厅,发现又开始下雪了。这个冬天的这一场雪与上一场雪,于顾云岚而言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仍和昨天一样,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餐后,方昊要送顾云岚回家。顾云岚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哎,本来也不是情人。
坐进方昊的车里,看车窗外雪花纷飞,她慨叹道:“好美啊。”
方昊看着顾云岚红扑扑的侧脸,问:“喜欢下雪吗?”
“嗯。”
他临时起意:“带你去个地方。”
“诶?”
不由分说地,方昊驾车朝一个未知的去处行驶。两人一路无话,安静地迎向满世界的雪花。
顾云岚紧张又期待地捏着手指。这就是那辆载灰姑娘去舞会的南瓜马车吧。
开到一处僻静的郊外,方昊将车靠路边停定。这里居然有一条河,而河边的斜坡是一条草坪带,再外沿是一排树。冬天当然没有青草,浅浅的河水结冰了,树也是枯的。但这条草坪带上铺满积雪,一排树上全是积雪,目力所及之处有一条冰河,一片积雪带,一排街灯,一道没有尽头的路,前方雾蒙蒙的一片,仿如进入冷酷仙境的通道。
而这个冷酷仙境里,只有她和方昊两个人。雪还在铺天盖地地下着。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来这里。”方昊说,“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少,春夏时,那一片草坪很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在草坪上躺一下午,就想明白了。不过今天太冷了,就在车里看雪吧。这里也没人,你心里要是有解不开的结,就对着外面大喊几声。”
“大喊几声?”顾云岚问。
方昊知道,自己不做个示范,这个女孩放不开的。他摇下车窗,冲着外面喊道:“啊——”回头说,“就像这样。”
顾云岚受到鼓舞,她也打开车窗,先是试探着用中等音量“啊”了一声。接着,她更大声地“啊”了一声。再然后,她干脆推开车门下车,跑到车前面,双手放在嘴边,对着这条通往冷酷仙境绵延的路放声大叫:“啊——”
多少委屈与不甘,即使无法释怀,但在这一刻找到发泄的出口,憋到内伤的心,终于有了些许痛快的感觉。
方昊追下车,跑到她的身旁站定:“遇到事,不要总自己硬撑啊。”
沉默了一会儿,顾云岚缓缓开口:“十八岁那年,我爸和另一个女人跑了,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与他联系。听说他做了生意,日子过得不错。可是去年,他突然就回家了。生意没了,钱也没了,还生了场大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妈妈说,她只想后半辈子跟爸爸好好过,让我不要较真。”
“原来是这样。”方昊心疼地道,“这么多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顾云岚问:“你说,我能原谅他吗?但我恨他的话,又能得到什么,一直恨下去,就可以解脱吗?”
“家庭的事啊,我没什么发言权。毕竟我自己和父母的关系也一团糟。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你没有原谅他的义务,不用为此背上道德压力。等到释然的那天,原不原谅,恨不恨,其实也无所谓。我知道释然很难,不过人生很长,你要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为了他人的过错赔上自己的幸福。”
“我能幸福吗?”顾云岚轻轻问。
“会幸福的。”方昊认真地回答。
“真的吗?”
“我保证。”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担保我的幸福?顾云岚在心底质疑。但没说出口。
方昊走到顾云岚面前,拂去她头发上的雪,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仔细给她围上。顾云岚心中小鹿乱撞,以为他会承诺什么,他却只说:“你病刚好,别着凉了。”
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身上的香味。顾云岚愣愣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