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但是没有得到母亲的回应令他心中不安,他伸出双手想要抱住母亲,然而两人身子一斜,从马上滚落下来。
他被抛出去很远,马儿受惊也朝前边奔跑了过去,嘚嘚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努力的朝前边爬啊爬,他终于爬到了母亲的身边,母亲的身上扎着好多箭,让她看起来好像是演武场里立着的箭靶子。
“母亲!”
摇晃着母亲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嚎啕大哭起来,稚嫩的哭声回荡在林间。
“你在哭什么?”
忽然有人出声问他。
他惊骇的抬起头,就看到树林里走出了一个穿着广袖大袍之人,皓首高额,看上去面相慈祥。
“老爷爷,我母亲她不理睬我了……”
他哭着抓住了母亲的衣裳:“我没有惹她生气,可她不和我说话了。”
那位老者走了过来,长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孩子,你母亲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她去了极乐净土,那里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悲伤了。”
“极乐净土在哪里呀?”他哭着抬头看了看那位老者,心里头难过:“为何母亲不带我一块儿去呢?我想要和母亲在一起!”
“因为还不到时候,”那老者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脸:“小友,你母亲已经过世,你愿与贫道一块儿走吗?贫道会代替你母亲照顾你。”
从那个晚上起,世上再也没有原来那个他,只有一个叫做安煜然的人。
虽然师父没有告诉他仇家是谁,但懂事以后他自己打探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谁让他全家一夜之间命赴黄泉。
他要报仇,全家的血债都得让他来还。
安煜然漠然的看着那个策马离去的身影,山路渐渐攀援而上的灰尘将那个影子逐渐模糊,他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拳头舒展开,转过身吩咐小道童去准备炼丹的朱砂。
永明帝迷上了炼丹,那自己便陪他炼。
许柘一路飞奔回了燕王府,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妖妖娆娆的迎了出来,一张鹅蛋脸,肤如凝脂脸若芙蓉。
“殿下,妾身已经让厨房做好午膳。”
许柘点点头:“你布菜罢。”
女子低头浅笑:“是。”
她是薛贵妃贴身的宫女玲珑,早在三年前,薛贵妃便让她出宫做了燕王的教引姑姑。
皇子到了十六七岁时,宫里都会派一个教引姑姑给他们,与皇子们年纪大抵相仿,专门教皇子们如何知悉房中之事。
这些女子要一直等着皇子妃进府以后才能有姬妾的身份,按着旧制在皇子没娶妃之前都不能怀孕,必须要等着皇子妃有了身孕之后才不喝避子汤。
若是命好一些的,皇子妃两三年没有怀上,她们便被允许停药伺候——皇子府里总不能一直没有小世子小郡主。
当年出宫之时,玲珑觉得自己甚是好运,一心巴望着能早些生下一男半女也好给个身份,谁知皇子府里的掌事婆子们一个个将那规矩看得比天还大,每次与燕王云雨过后,便会有人雷打不动的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而且是要盯着她喝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玲珑,特别想要燕王殿下赶紧娶了王妃回府。
丫鬟们端着各种菜肴摆在桌子上,玲珑半跪着给许柘布菜,一张精致的脸半侧着,嘴角勾出微微的笑。
“殿下,今日又收了一张帖子,是越国公府送过来的,也是与秦国公府同一日要请殿下前去赏花。”
“这可真是热闹啊,一家两家的都送帖子来了,也不知道这个春天究竟还有几家送过来呢。”许柘嘴一瞥,笑了笑:“那就把请帖都接了罢。”
反正在府里呆着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到外边去赏赏花,看看美人儿。
过了一个冬天,也不知道京城里那些高门贵女胖了还是瘦了,也不知道又有谁家的女儿要出来相看如意郎君呢。
玲珑听到许柘这般说,嘴角笑容越发的深了些。
“王爷,春光这般好,是应该到外头多去走走。”
她很殷勤的将许柘最喜欢吃的菜夹到他碗里:“王爷最近瘦了些,多吃些才好。”
心中暗暗祈祷,王爷早些娶回王妃,自己也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