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喜轿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里,十多抬嫁妆跟着喜轿慢慢悠悠的朝城门那边走了去,顾敏带着顾得欢与莫愁也坐上了车,宗少璞骑了马一路跟了过去,作为女方的高亲过去喝喜酒。
大周的风俗来说,女方父母不能到大婚现场,只能在家中摆出阁酒,但是娘家这边一定要有人陪着女方送嫁过去,大概意思就是娘家有人撑腰,这是给新郎家显摆实力。
陆家村今日一片欢声笑语,陆迥家外边那块地坪里摆了不少桌子条凳,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坐在凳子上准备喝喜酒了。
虽然是冬天,大家却积极性很高,老天爷也给力,中间停了好几天没下雪,地面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陆家院子里设的酒席用来接待高亲和陆迥的同僚,村民们很自觉的坐在了外边地坪的凳子上,临时搭建的草棚虽然还是有些过风,可大家热情很高,说说笑笑的,也不觉得寒冷。
陆家地坪里摆了六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
顾敏带着顾得欢莫愁和宗少璞坐在最尊贵的那一桌,旁边坐着陆迥的顶头上司崔光明。
“姨父,你怎么会到陆家村来喝喜酒啊?”
莫愁有些奇怪,按说像她姨父这种掌控一部的大员,怎么会来乡下喝喜酒呢?
崔光明笑得和蔼:“陆迥是个踏实肯干的,虽说来提刑按察使司才半年,可做事出色我甚是欣赏他,今日他成亲,自然是要率众来给他撑场面的。”
“崔大人可真是亲民的好上司啊。”顾得欢由衷的赞美了一句。
陆家院子里只摆了六张桌子,每张桌子旁坐八个人,提刑按察使司听说人不少,如果带上八品九品的小吏,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可眼前这六桌都没坐满——像崔光明这种终极大boss,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乡村喜宴上啊。
崔光明捋了捋胡须,笑了笑:“公主殿下过誉了。”
面对着未来的儿媳妇,崔光明似乎有些微微的尴尬,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目光飞快的投向了旁边坐着的同僚,与他说起最近新接的案件。
顾得欢倒也没强求未来公公与她闲聊,和莫愁在一边说说笑笑,看着陆迥用大红绸缎牵着谢芳若从篱笆那边走过来。
红蕖身子没有大好,不能跟过来,于是借了绿意给谢芳若当贴身丫鬟,喜娘没有去城里请专职的,村上一个婶子很热心的揽了下来,声如洪钟的吆喝着:“快进来,搀着新娘子进来啊,别站外边。”
陆迥满脸带笑的站在门口,望着谢芳若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顾得欢与莫愁两人瞧着新郎新娘站在院子门口,两人都很羡慕的感叹了一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哪。”
陆迥今日穿着大红绸缎长袍,看上去唇红齿白,清俊得很。
顾得欢盯着陆迥看了一会儿,转脸想要与莫愁说上两句话,却撞上了旁边凳子上坐着的崔光明。
莫名的,她心里忽然有一丝丝感觉。
陆迥与崔光明长得有几分相像!
真不是她要瞎扯,从五官上来说,陆迥的眉眼与她未来公公……嗯,真的有那么些相像,不说像个九成,三四成总是有的,若不是莫愁介绍这是她姨父,自己或许会认错人,以为崔光明是陆迥的父亲。
鞭炮响了起来,新郎新娘拜天地,众人都被吸引了过去,不少村民们挤在院子门口朝里边张望:“啧啧啧,这陆迥收拾出来还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顾得欢心中一动,晃了晃脑袋,发簪跟着她摇晃的节奏动了起来。
“顾小姐,怎么了?”
阿柳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被顾得欢摇醒了。
“阿柳,你去外边探听一番,看看有没有村民们聊起这新郎官的身世。”
陆迥与崔景行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本来就让顾得欢觉得有些凑巧,今日她看到崔光明的时候,更是觉得巧上加巧。
若不是她明白崔景行应该是平西王何恕的儿子,可能不会将崔光明与陆迥联系到一块儿去,可因着心里大约明白崔景行多半不是崔光明之子,就对于崔光明与陆迥起了疑心。
崔光明居然来这种小乡村来参加属下的喜宴?说起来委实奇怪。
正三品的官儿,在前世应该是封疆大吏,少说也是副部级的人物了吧,而正六品应该就是地级市某个局的副局长之类,这品阶跨越幅度实在有些大。
可能是崔光明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在陆家村?顾得欢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但是很快就被她否认了。
完全没有必要啊,当时崔二夫人正值生产,若是想收养平西王的孩子,完全可以对外宣称生了一对双胞胎,一起养大便是,何必将陆迥扔到这个鸟不拉屎乌龟不下蛋的地方混着拉扯大?
再说了,上次他们来陆家村做客,陆迥的家人对他极尽关爱,眼神里都是真情流露,不是那种只是为别人养一个儿子的感情——绝不是。
这就让顾得欢觉得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