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得欢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唬了一跳,不由自主朝旁边退了一步。
郭皇后却气得满脸通红,一只手抓紧了顾得欢,一只抖抖索索的手指向了那个道士:“你这道人为何在此胡说八道,我的阿窈岂会是妖孽!”
她的阿窈只是投胎转世了而已,怎么会是妖孽呢?
即使她只是一缕魂魄寄生在这个叫顾得欢的姑娘身上,可那也是她的阿窈,绝不会是那臭道士口中的妖孽!
许洹这时也回过神来,朝顾得欢身边靠近了一步。
“母后,得欢不是妖孽,洹儿可以作证!她去过三清观,若是妖孽,早就被国师给收了。”他冲着那道士一瞪眼:“未必你还能比国师更厉害不成?”
听到许洹提起国师安煜然,那道士愣了愣:“这位姑娘去过三清观?”
“是啊,有一次还是本王陪她去的呢,你觉得你的修为能比得上国师的?”许洹拧紧了眉毛,大声叱喝:“我们要进去见太子最后一面,你挡到这里作甚!”
郭皇后点点头:“来人,将这两个道人给我弄一边去。”
她转过头来看了看顾得欢,柔声安慰她:“阿窈,你别害怕,母后派人送你回去。”
顾得欢点了点头:“好的。”
她朝那道士走过去一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这位道长,你再看看我,是否真有妖气?”顾得欢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那绺头发,转了转水汪汪的大眼睛:“道长,我瞧你似乎也颇有些年纪了,或许是老眼昏花了呢。”
那道士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得欢一眼,方才他确实看到有一个白影在她头顶飘来飘去,分分明明就是妖气,虽然不是很浓,但以他的修为还是能看得到的。
只是现在……他揉揉眼睛,确实没有再看到这股妖气。
“我方才看到了!”那道士很是坚持,站在门口的另外一个道士此刻已经迈步走进了东宫:“师兄,我这就去禀报皇上,请皇上定夺!”
这两个道士是师兄师弟,师兄修为比较高,师弟是打杂混饭吃的,两人闻得当今皇上好道,兜兜转转来到了京城,先是去三清观找国师比试了一番,想一战成名被皇上看重,可却没想自己乃井底之蛙,国师道术修行境界不知比他们要高深了多少,登时被弄了个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当时两人离开道观时曾夸下海口,一定会得皇上重视,赏赐诸多金银,到时候衣锦还乡重修道观。此刻出师未捷身先死,就这样灰溜溜的回道观,只恐被观中人等嘲笑,遂开始打起了歪门主意。
正好京城有高门贵户各种招纳贤士,想要在宫中预先埋下眼线,这两位道士也是凑巧得了这个消息,便上门毛遂自荐。一个想要在宫中安插棋子,一个却想要得皇上赏识得到让人羡慕的谈资和金银财宝,当下一拍即合。这京城里的贵人知道永明帝潜心炼制不老仙丹却始终未得,故此托人引荐了这两个道士,让他们自称精于丹药炼制。
这两人确确实实的真道士,也有些修为,与永明帝这种号称悟道之人交谈下来,倒也很有话说,两人又卖弄了几个小道术,永明帝当下便信了他们十分,将两人留在华清宫帮忙炼制金丹。
这位大道士看出了阿柳的妖气,只是在他执桃木剑冲过来时,被顾得欢的纯阴真气阻挡了一下,就在这个空档,阿柳已经成功脱身。大道士虽然后来并未见着妖气,可又不愿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有错,而且听到许弘质问他可否能胜过国师,心中暗自疑虑这位皇子是在暗戳戳的内涵自己,当时已经是脸皮通红。
旁边的师弟看出了师兄的不自在,心中明白师兄可不能认错,若是认错,被皇上知晓说不定会疑心他们俩的功底,说不定明日就会被逐出皇宫,少不得被人嘲笑,当今之计,只有赶紧去请皇上,到他耳边吹吹风,将眼前这个女子定为妖孽,方才能证明师兄法力高超,一眼就看出了妖怪。
至于这个女子是死是活,那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听到那个道士说要去禀报皇上,许洹暗自叫了一声不好,他走到郭皇后面前,弯腰行了一礼:“母后,请派人速速去三清观请国师。”
郭皇后本来正是愤愤不平中,还未想到这里头的厉害关系,许洹一句话,瞬间便让她清醒过来,现在皇上笃信道教,又很是宠信这两个道士,万一被他们强行指认她的阿窈是妖孽,只怕她也没办法阻止皇上起杀心。
唯一之计便是请国师过来澄清阿窈不是妖孽——永明帝应该还是会听信国师的话。
“长喜,你速速带人出城去三清观请国师过来。”
长喜姑姑是郭皇后最信赖之人,派谁去她都不放心,更何况长喜随身携带坤宁宫的腰牌,她不用回宫去了取出入的腰牌再离宫,更能省点时间。
“娘娘,老奴这就带几个羽林子出宫。”
长喜姑姑点了一小队羽林子,脚步匆匆,护送她去三清观找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