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顾得欢这样想,在场不少人都是这样想,好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适的神色。
“士可杀不可辱,母后,我绝不能接受他们泼我这些东西。”
顾得欢走到了郭皇后面前,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母后,不如就把我杀了便是,以免父皇总觉得不放心。”
郭皇后将她拉了起来:“谁敢说你是妖孽,你就是本宫的阿窈,怎么会是妖孽?”
她转脸望向永明帝:“皇上,为何你不听信国师的话,却宁愿相信这两个妖道,莫非国师还不比不上这两个妖道不成?”
永明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一眼安煜然。
“国师,你敢担保吗?”
安煜然点了点头:“皇上,贫道敢以性命担保连枝公主不是妖孽。”
永明帝又看了看那两个道士:“两位道长,你们还是认为连枝公主是妖孽吗?”
大道长摇了摇头:“现在的连枝公主身上并无妖气。”
安煜然微微一笑:“道长,贫道觉得道友你方才见着的应该是路过的妖孽。”
大道长点点头:“贫道也这么认为。”
“道长每日都在宫中,可却抓不住这宫里的妖孽,道长难道不觉得自己失职吗?”安煜然笑着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瓶子:“这是贫道的锁妖瓶,这里头已经关了不知道多少妖孽,道长是锁妖瓶里装了几只呢?”
那大道士满脸惭愧:“偶尔捉了几只,都放在道观的那个锁妖塔里,到了祖师爷千秋之时请祖师爷收走了。”
“那不如请道长把那只路过的妖孽收了,如何?”安煜然指了指天空:“贫道看道长已经布下了结界,那妖孽应该还在皇宫之中罢?”
大道长点点头:“没错,贫道已经布下了结界。”
“既然如此,那便请道长来捉妖吧。”安煜然一伸手:“月圆之夜正是妖孽频出之时,方才贫道过来时,已经在路上顺手捉了两只,已经放入锁妖瓶了。”
大道士闻得安煜然这般说,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此刻他方才想起,安煜然驾鹤而来,肯定是已经突破了他布下的结界,即便是有妖孽在皇宫,也很有可能从安煜然进来的那处缝隙溜走了,这个时候来捉妖,岂不是费力不讨好两手空空还自讨没趣?
“怎么了?道长是不愿捉妖还是如何?”安煜然淡淡一笑:“既然道长布下结界没有用处,何不撤掉?”
大道士无奈,伸出手捏了个口诀想收回结界,瞬间一怔。
结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惊骇的望着安煜然,没想到自以为自己的道术已经到了上层境界,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毫不费力的破解了,甚至都没给他留任何脸面,直接把他布下的结界毁了。
永明帝见着大道士脸上神色有异,心中便知可能他已经败落,安煜然无形中已将他击败,心中倒也对安煜然又敬佩了几分。
年纪轻轻,就能超出这些老前辈,真可谓惊才绝艳天赋异禀。
只是想到他却不愿出言指点自己炼制金丹,永明帝还是颇有怨念,即便安煜然说他不精于炼丹之道,永明帝也觉得他是托词,主要是不愿意帮忙而已——谁知道他有什么心思呢?有人说违背上天旨意妄自干涉天命会受惩罚,或许无法再入轮回,可能安煜然就是这么想的,不愿为他的长生不老奉送自己的性命。
“道长,你说见着妖孽,那可见到鬼怪?”安煜然伸手指了指冷宫:“这里有一个冤魂,你若是有天目,应该能看到。”
听说此间有冤魂,在场的人都唬得抖了一下身子。
大道士努力张开眼睛凝望着冷宫,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冤魂在此处已经有好几百年了,她性子柔顺不想加害于人,故此一直安安稳稳呆在此间,她应该是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已经入了轮回,没法与她再见面。”
安煜然拿出了一张符箓,正准备扔出去,却被顾得欢喊住:“国师,她既然没有害人,还请国师放过,切莫伤害她。”
“公主殿下,贫道不会滥杀无辜,这鬼怪妖孽不可同等待之,若是遇着恶鬼恶妖,贫道自然要收了它们为民除害,想这种心有怨念而未伤及无辜的,贫道自然要将她送入轮回道,让她与她想要等到的人下一世能在一起。”
如水的月光照在安煜然的眼角眉梢,此刻间他眉目间的神色看上去格外温柔,仿佛是一个邻家少年,而不是那让妖魔鬼怪闻风丧胆的国师。
“今日乃是月圆之夜,贫道助你入轮回道去寻你想见的那个人,速速现身罢。”
安煜然说完这句话,念了一句咒语,手中符箓已随风而起,慢慢朝冷宫的那扇门飞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那扇门缓缓大开,从门里轻飘飘的走出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额间贴着的那张符箓遮住了她的脸,众人看不到她的眉目容色如何。
站在那里的二道士拿了桃木剑,口中喊了一句“急急如律令”,就忽然暴起直接朝那女鬼扑了过去。
安煜然眯了眯眼睛,广袖一甩,二道士便被他袍袖带出来的风刮倒,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