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边打幡之人是谁啊?为何是个女子?”
京城百姓们都非常好奇,毕竟女子打幡这可是难得一见之事,十年里可能都见不到一回。
有识得谢芳容的,赶紧唾沫横飞的跟他们说八卦:“这是秦侯府的谢三小姐啊,她原本是太子侧妃,后来因着没照顾好肚子里的皇嗣,被降了份位变成了谢美人,带累秦国公府变成了秦侯府呢。”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是女子打幡,太子没有子嗣,只有这位谢美人怀过太子的孩子,她是代着那孩子在打幡呢。”
“这倒也说得过去。”
众人议论纷纷,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谢芳容:“这位谢美人生得真是好看,穿着白色孝服更是楚楚动人。”
顾得欢与崔景行两人站在街道上看着出殡的队伍缓缓走过京城街头,她自然也见到了走在最前边的谢芳容,心中都颇有些感慨。
她第一次见到谢芳容是在宝相寺。
那时候她跟着黄娘子他们去宝相寺上香抽签,当时秦国公夫人带着各位小姐来上香,宝相寺前边顿时乱糟糟的一团,京城里的狗仔队与谢三小姐的粉丝们将宝相寺的山门围了个密不透风,大家都在等着一睹美人芳容。
她还记得谢芳容走在秦国公夫人身边,微微低着头,头上带着冪离,长长的轻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可还是有不少人俯下身子,企图透过面纱来看看她的美貌。
而今日的谢芳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没精打采容颜憔悴,再也不复当年那种高傲与意气风发,她拿着一根白幡走在队伍的最前边,脚步慢吞吞的,时不时有人追上前来喊她快些走。
“快走快走,你走得这般慢,只怕是中午都到不了宝相寺哪。”
那个赶上来的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冲着谢芳容好一通吆喝:“还好今日不是下葬,若是下葬,你走这么慢误了时辰,只怕就要被推进太子墓生殉了。”
这句话成功的把谢芳容唬得加快了脚步,一边流泪一边小跑,队伍瞬间如多米诺骨牌般飞快的朝前边推了过去。
顾得欢对谢芳容并没有什么同情之心,让她去同情一个迫害自己无数次之人,她还是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一个不可一世的大家闺秀今日沦落到是个人都能对她吆五喝六的,不免有世事无常的感叹。
这人还是要善良,心善才能过上好日子。
两个人目送出殡的队伍慢慢远去,街道上的人也渐渐的散了,崔景行拉住顾得欢的手朝东大街那边走:“要不要去逛街?”
顾得欢摇摇头:“逛街作甚?都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那……”崔景行笑微微道:“回甜水儿胡同教你习武。”
“好啊。”顾得欢点点头:“你和阿柳都不在的时候,遇着那些江湖宵小我也能对付一三呀。”
两个人回到甜水儿胡同没多久,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崔景行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崔三夫人,有几分心虚:“母亲,你怎么来这边了?”
崔三夫人一脸黑漆漆:“你不是说去宣武将军府住去了吗?为何我去蒋府找你,他们都说没见到你?你这几日都住在这里,根本没在蒋家!”
顾得欢看了看崔景行,有些奇怪,他说在蒋麒麟那边住?
“母亲,我还不是怕你多心吗?”崔景行见到自己说的谎言已经露馅,只能老老实实承认:“我若是说在这里住着,你肯定不会答应,故此才告知母亲住去麒麟那边了。”
原来是这样啊,顾得欢总算是明白了,难怪上回崔景行来得这么快呢,原来他并没有向崔三夫人说实话。
“你居然骗我!”崔三夫人气得浑身发颤,为了这个女人,儿子都学会撒谎了,好,很好,这位连枝公主真是手段高超啊。
“公主殿下,你与我家景行最多不过明年就能大婚了,何必这么着急就住到一块儿?”崔三夫人的目光转向了顾得欢:“我辛辛苦苦养育大的孩子,在宁德侯府住的日子也就板着手指都数得出来了,公主殿下何必连我享受母子之情的这几日都要剥夺了呢?”
这个帽子可扣得真大啊,崔三夫人分明就在控诉自己拐骗了崔景行,让他们母子离心呢。顾得欢看了一眼崔景行:“阿行,你跟你母亲回去罢,我这里能有什么事情啊?你看看,都已经过了七日,风平浪静得很,你就别担心这么多了。”
崔景行叹了一口气:“得欢,我不放心你。”
崔三夫人站在一旁,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景行现在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顾得欢一个人,就连她这个母亲都被抛到了一旁。回家探亲一个月,就在宁德侯府呆了几日,其余的时候都在陪着这个叫顾得欢的乡下丫头。
是,虽然现在顾得欢的身份贵为公主,可在她眼里顾得欢依旧是个禹州乡下的丫头,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