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街头冷冷清清,只有打更人用棍子敲打着铜锣,发出嘶哑的喊叫之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啦……”
马蹄声嘚嘚由远及近,打更人一激灵,忍不住睁眼朝前方看了过去,就见三匹马冲破淡淡的迷雾朝这边跑了过来,马的速度很快,一转眼便从他身边擦着过去了。
打更人揉了揉眼睛。
马上的人似乎穿着盔甲。
难道是西北或者西南有战事?打更人愣愣的看着那三匹马消失在自己视野,一肚子疑惑。
“唉,有战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该操心的。”
打更人喃喃自语一句,继续敲锣。
悠悠的锣声在京城的街道上响得很远,可也没有惊扰民众的美梦,大家都在安安心心的睡着觉,天下太平。
魏王府的门板被敲得又急又猛,睡在门口的司阍揉了揉眼睛:“是谁啊?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情啊?”
外边的喊叫声让他猛然惊醒:“奉皇上之命,传魏王殿下进宫觐见!”
皇上深更半夜宣魏王觐见?
两个司阍一个翻身起来,将门打开。
外头站着穿了盔甲的禁卫军和一个内侍,看起来真是宫里来人了。
一个司阍赶紧撒腿朝主院跑过去,告知魏王赶紧起床进宫,另外一个司阍赔着笑将三个人迎了进来:“敢问宫里……”
才说了四个字,就被一个禁卫军打断了:“不必多嘴,以后自然会知道。”
那目光冷冽,看得那司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不敢多嘴。
没多久,许洹便匆匆赶到了大门口,看起来是从梦中惊醒,头发散乱,随意用束发的金冠给束住,可是还有几绺头发从里边钻了出来,垂在了耳边。
“魏王殿下,还请速速进宫。”
韦长戈朝许洹眨了眨眼,许洹一看是他,略略发愣,旋即点头:“好。”
一路上他心上心下,不知道皇上半夜宣召他到底所为何事,可又不敢开口询问,只是怀着一肚子疑问策马入宫。
进宫以后,韦长戈三人带着许洹直奔交趾宫。
到了交趾宫门口,许洹更是奇怪,这不是薛丽妃的宫殿吗,怎么将他带到这里来了?
“殿下,皇上与皇后娘娘在里边等你。”内侍弯腰将许洹请了进去。
许洹疑惑的踏入了一步,有些小心翼翼,完全没摸得清头脑,尽管韦长戈给他使了个眼色,可他还是有些困惑,皇上在交趾宫倒也说得过去,可皇后娘娘在交趾宫便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内侍带着许洹走到寝殿里,看到郭皇后坐在床榻一侧,许洹赶紧上前行礼:“母后安好。”
弯腰下去,便见着了床上躺着的永明帝。
许洹大吃一惊:“母后,父皇这是……”
郭皇后擦了擦眼泪道:“薛丽妃用药毒害你父皇,不知道明日能不能醒,若是不能醒,那只能是你上朝代为监国。”
许洹脑袋“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后,您的意思……是……”他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郭皇后点了点头:“是,现在太子刚刚亡故,你父皇又病倒了,母后想来想去,代为监国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了,还望洹儿能以德治国将大周政务处理得当,莫要堕了你父皇的威名。”
许洹猛的跪倒在地,颤着声音道:“洹儿一定不负母后重托,全心全意代父皇监国,等父皇身子好了,依旧将这海清河晏的大周盛世归还给他。”
“好,好,好。”郭皇后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身望向蔡德康:“蔡公公,魏王对于上朝的规矩不是很明白,到时候还请你多多提点他。”
蔡德康慌忙躬身行礼:“这是老奴应当做的。只是明日早朝最好还是请娘娘带魏王殿下出去与群臣说明情况,这样更有信服力一些。”
郭皇后想了想:“口说无凭,只怕群臣里有不信服的,即便是本宫出去,他们也未必服气啊。”
薛丽妃的父亲薛尚书,虽说被永明帝猜忌并未提拔为一品大员,可这正三品的官职,在宫中得了独宠的女儿,都让他有资本去结交培养心腹,这三十余年的积攒,薛家在朝中不可谓势力不雄厚。
“娘娘,你便说这是皇上暂时清醒以后下的口谕,老奴可以帮娘娘作证。”蔡德康想了想,为了维持这朝堂平和,也只能这般行事了,否则但是皇后娘娘说要魏王监国,只怕薛氏那一族不会答应。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公公了。”郭皇后朝蔡德康行了一礼。
蔡德康大惊失色:“娘娘,这又是为何?万万不可!”
“蔡公公,本宫是代大周百姓向你行礼,若是公公能出面作证魏王乃是皇上选定的监国皇子,势必能维持大周的安定繁荣,难道还不值得本宫向你行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