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思容兀自抖着肩膀。
清冷的月光笼罩着城市里的每一座房屋,给夜晚的世界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好像有什么液体滋在了底裤上,像失禁把尿屙在裤子里,这促使梦中的傅宜堂很欣快。
一股似有似无的腥臭味潜伏在空气中。
睡到下半夜的时候,傅宜堂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件干爽的底裤。
他很排斥,也忍受不了这种潮乎乎、冷冰冰的感觉。
他拧开水龙头,水柱哗哗地往洗漱台砸。
他把弄脏的底裤泡在肥皂水里使劲揉搓,双手沾满了绵密的泡沫。
他蹑手蹑脚,刻意把动静弄的很小,但一向警醒的母亲还是循声而来。
母亲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大半夜的洗什么内裤啊?明天我帮你洗不一样吗?多此一举。”
傅宜堂焦头烂额。
是很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是成长使然。
傅宜堂焦头烂额。
成长总是在不经意间,长大以后,很多事物似乎都变得难以解释甚至难以启齿。
每个处在青春期的孩子身体都发生着急剧的变化,每个处在青春期的孩子都必须踏上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之旅,向微妙的成人世界靠拢。
以前是各项指标接近成人,现在已经达到成人水平了。
没有逃避的机会。
这不正是成长吗?小时候夜思日盼的成长。
假期的第四天,楼下很聒噪,已经干扰到房思容的程度。
起初,房思容还以为是爸爸或者妈妈的客人,直到妈妈在楼下喊:“容容快下来,你同学来了。”才顿悟。
小铧?她不是去云南支教了吗?
白椴?她不是和男朋友旅游去了吗?
在房间里创作的房思容大惑不解,难道是傅宜堂?更不可能,她又没有向他透露自己的家庭住址!
光知道自己住在富春山居,还不是大海捞针!
不过喜欢搞突袭,倒有点像他的作风。
房思容做着排除法,她就这几位算得上朋友的朋友。
“和我们家容容一个班的吧?”
“阿姨,我在深圳大学。”
人家只是问你在哪所城市念大学,又没问你在哪所大学。
房思容憎恶这种让人窒息的优越感。
“啊,深圳大学!原来你不是醒大的啊!”
母亲张冠李戴,她该不会以为对方就是傅宜堂吧!
她替母亲感到尴尬。
范围又缩小了,是男生!
房思容扶着扶梯缓缓地走下楼,她的脖子有点发酸,扭动的时候能清晰的听到颈椎咔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