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猗沉着脸色看他,没有说话。
杨栖池正色道:“下周傅家会举行家宴,我听说傅老爷子早先一个星期前就曾点名道姓打算让傅总把您带回家,就是不知道傅总有没有提前跟你说过?”
“……”
说到这里,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贺猗没什么表情的面孔,换了另一副笑脸,“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如果换了我,既然真心喜欢贺先生,那也一定会带您回家,不论结果如何,最起码这是个态度,毕竟有时候,爱人和情人的区别就是一个能见光,而另一个,不能。”
……
“刚才去哪儿了,那么久。”
贺猗又重新返回了餐厅,傅时靖正放下茶杯,桌上的餐点几乎没怎么动过,他摇了摇头,“没,就抽了几根烟。”
“抽了几根烟?”
傅时靖似乎是想说他些什么,但是也没说,只是改而和缓道:“我听之前给你体检的医生,说你做过肺出血手术。”
贺猗又重新低下头,大厅里璀璨的灯光映衬的他面庞如霜般雪白,他若无其事地叉了只西兰花放进嘴里,“嗯。”
“是上次在vegas受的伤?”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很快又无所谓道:“一点小伤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傅时靖心底却不怎么是滋味,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贺猗不是个喜欢张扬的性格,有些事你如果不问他他就会一直憋在心里,就像上次在金池被人当场给难堪,如果他不在的话,贺猗估计不会出手打人,可能最多会隐忍着离开。
他总觉得贺猗好像只是为了让他高兴,有种让他可以事后出面摆平的高调感才对别人动手,其实他只是想让贺猗不用走哪儿都那么顾虑周全,至少不该忍的时候别忍,毕竟有些事在他看来忍不忍都无济于事。
那些看不惯你的人不论怎样总会找借口为难你,可是贺猗好像总是容易曲解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表达方式有误,还是他们俩的交流方式存在问题。
“以后少抽烟吧。”
贺猗吃到一半,忽然听到这么一句。
他抬起头来,就注意到傅时靖冲着他笑了笑,“我不是在管你,只是希望你自己注意点分寸,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是弄坏了,我就是想替你也替不了。”
“……”
甜中带涩的柠檬汁在唇齿间化开,贺猗却觉得舌头陡然一阵发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悲催的发现他现在越来越难以随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心情了。
傅时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神经,他现在已经变得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如果不是今晚杨栖池突然跟他说了那些话,他是不是会一直这么无所顾忌地沉湎下去?
他承认他确实是被杨栖池的话影响到了,不然他现在的心情为什么会那么低落?
毕竟杨栖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和傅时靖确实是两个维度的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暂时性的,人得把目光放长远去看,最起码在变故出现之前,不要再动心了。
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他回过神仓促地看了一眼傅时靖,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低下头扯了扯唇角,“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别人想听我唠叨还听不着呢,这不该是你的荣幸?贺先生。”傅时靖不以为意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自恋。”贺猗瞥了他一眼,刚准备端起手边的茶杯时,忽然注意到杯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红唇印。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状似无意地道:“你下周有没有时间?”
傅时靖喝茶的动作一顿,没料到他会提这茬,放下茶杯,抿了抿唇角,“怎么了?”
“没什么。”贺猗笑了笑,“只是想出去玩玩而已。”
傅时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直截了当地拒绝道:“我如果有时间肯定会陪你,不过这个估计不行,下周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你要不让小徐陪着你?”
贺猗很想问他有什么事,可话到嘴边,他突然发现自己问不出口了,他只能哂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出意外?”
“出什么意外?”傅时靖也笑,“你要是在害怕时能稍微正视一下自己的内心,把平日里用在我身上的几分力气使出三分来,那一拳下去不得把人打死?哪还用得着害怕?”
吃完饭,傅时靖突然就后悔自己在餐桌上说过的话了。
他觉得贺猗今天晚上好像背着他吃了炸药包一样,回家的路上,他们俩又去拳馆了一趟,如果是以前,他好歹还能跟贺猗对打,可越到最后,他就发现他越招架不住贺猗了。
他一开始也只是想让贺猗强身健体开心一下,完全没想过要把贺猗练成专业搏击手,毕竟这种东西不仅需要天赋也需要技巧,没有两三年,完全不敢自负入门。
他觉得贺猗也不至于到那种让他招架不住的地步,如果真是这样,他那么多年的健身可能白练了,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也就两个月不到,贺猗的训练成效进步大的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