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傅时靖想留下他,可这么久过去了,他觉得他就像是被困在监狱里的死囚,永远也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
他想对着傅时靖说,我们分开吧,不要再把这样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关系进行下去了,适可而止吧。
他很累,也倦了,而且更加后悔当初头脑一热就答应傅时靖做炮友的事,他早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
可是一直到回家,他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他坐在床边神色漠然地听着浴室里的流水声,几乎能脑补到傅时靖在听见他的想法后,会是什么表情。
他肯定又会跟他吵起来,然后动手打一架,再到认错,和好……这样反反复复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再等等吧,等到下周,说不定他就有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了,说不定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傅时靖解除关系了。
“睡吧。”
男人宽厚的手掌贴合住他脸颊,在嘴角旁习惯性地留下一个吻,贺猗没有拒绝,脱了衣服后,很快熄灯入眠。
……
“这是第十四场戏的剧本,昨天编剧临时改了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不熟的,咱俩找个时间再对对?”
周颀让小助理把剧本送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贺猗接过扫了一眼内容,“行。”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周颀放下手中的酒杯,跷起腿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时间太赶了?”
“没有。”贺猗抬起头,借着卡座里昏暗的光线看清了周颀脸上的神情,“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这么久了还记着啊。”周颀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傅总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个也能理解。”
自从跟周颀第n次在不同剧组的碰面后,他们俩就熟络上了,周颀为人比较谦和又好说话,平日里在剧组总是会帮上他不少忙,上次过生日时还特地邀请了他,他虽然拒绝了,不过是借着傅时靖的由头拒绝的。
八号公馆那地方确实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好去处,周颀有自己的圈子他能理解,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不能随随便便去那种地方,圈子里看不惯他的人多着呢,虽然现在不少人因为上回金池晚宴那事儿对他心有忌惮,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人还是洁身自好一点。
那次跟傅时靖从峰会回来后,他们俩都因为行程原因不怎么经常见面了,傅时靖也没有跟以前那样管得他那么严实了,所以他今天出来没有带着徐向泛,才有机会跟周颀一起在剧组场地附近的清吧里抽空歇口气。
“酒别喝多了,晚上回去不方便。”见那满满一瓶子冰酒即将见底,周颀忍不住劝他,“你今天出来不是没带那小姑娘么?喝多了怎么开车回去?”
贺猗揉了揉眉心,“不回了,就在剧组待一晚算了。”
周颀笑了,“彻夜不归就不怕傅总生气么?”
“他今天不在。”喉咙里渐渐有些发苦,贺猗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想起什么,又低骂了一句,“管我?他算个屁。”
纵使他声音很低,但是清吧里的环境一般都比较舒缓安静,这话显然被周颀和小助理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是跟傅总闹矛盾了?”周颀笑了一声,起身上前扶住他,“还好吗,要不要给你拿点解酒药?”
不等贺猗出声,周颀回头吩咐小助理找来了服务生。
“还好。”贺猗在他的搀扶下坐稳了身子,他其实压根就没醉,估计是喝的有点多,胃里长时间没沾酒不太适应,现在翻来覆去的让他有点想吐。
服务生连忙走来递上了解酒药和一杯白开水。
贺猗没有接药,只是接过水杯简单漱了一下口,稍稍缓解了一下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谢了。”
他把水杯递过去的时候,不经意抬眼扫了一眼跟前站着的服务生,就在那一刹那间愣住了,“怎么是你?”
“贺先生,好巧。”
眼前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典明郡被他无意间搭了一把手的男孩,贺猗还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阮奕。
“上次给你的号码,怎么也不见你打过来?”
阮奕倒是很拘谨,没有听他的话在沙发上坐下,依旧选择站着道:“一点小伤而已,不好意思麻烦贺先生。”
自从发生裴双意那事后,贺猗就很少再跟这种类型的男孩子打交道了,不过阮奕看着着实不一样,身上的气质很是拘谨温和,周颀替他问了几句,才得知阮奕就在附近的大学城里读大二,课余时间会出来兼几分职,因为上次在典明郡的事被总经理知道后,他担心再待下去会惹不必要的麻烦就自觉辞职了。
贺猗听在心里,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虽然这事儿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不过邵勋这人也确实是因为他才对阮奕下了毒手,害人平白无故受了伤不说,工作还丢了。
再加上阮奕还是个没什么经济能力的孩子,贺猗索性把医药费加倍垫付给了他,阮奕估计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贺先生了,其实用不了那么……”
周颀笑了笑,开解道:“给你就拿着吧,你弟弟不是还需要治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