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猗要被他气死了,可他也是真的没力气了。
这句话说完不到两秒,他掌心一空,一颗心迅速坠到崖底,连带着傅时靖一起。
……
120来的时候,贺猗都忘了要怎么说话了,那指尖上沾染的血迹,颜色艳丽的像朵在心尖上扎根栖息的野生玫瑰,尖锐的毒刺扎的他心口鲜血淋漓让他痛的有口难言,刚才还好好跟他斗嘴的人眨眼间就成了具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的“尸体”。
徐向泛知道事情赶过来时,整个人都傻了,亲眼看着傅时靖被推进了手术室,她目光僵硬地落在贺猗身上,难以置信这几天还好好相处的两个人怎么眨眼间又闹成这副局面,“贺,贺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贺猗闭着眼睛说不出话,用力过度的大脑还因为缺氧原因胀痛的让他想吐,徐向泛就发现他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回过神就发现贺猗右手从始至终都一直垂着,提不起来力气。
徐向泛下意识伸手碰了下,就发现贺猗没有任何反应,她心头一紧,“不会……断了吧。”
“没事,应该只是脱臼或者骨折了。”贺猗看上去还是一脸的平静,只是气色着实苍白的有些吓人。
“要不先找医生看看吧。”徐向泛劝他,“您坐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什么事儿啊。”
贺猗想了想,还是听徐向泛的意见去找了医生。
不幸的是,手臂确实骨折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是错位骨折,如果是错位,对以后的功能可能会有很大的影响,这对于他这种以搏击为乐的人无疑是致命的,用夹板石膏固定好后,贺猗吃了点药就坐在手术室外继续等结果。
从刚才进手术室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他都没有听到什么确切的消息,贺猗丝毫不怀疑傅时靖怕是摔出什么问题了,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四个小时过去,医生告诉他,傅时靖因为外伤缘故颅内出血严重,缝合手术做的并不怎么顺利,而且有可能引起进一步的重度昏迷以及并发症。
因为先前脑袋就受过损伤,所以情况十分不容乐观。
贺猗听了依旧没什么反应,应该说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披露他的情绪了。
他本以为他已经够极端的了,没想到傅时靖比他还极端,他的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这人竟然要拿性命去赌他回头。
他头一次由衷的觉得傅时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害人就算了,还反过来把自己给害了。
傅时靖再次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贺猗为了等他到现在一口饭没吃,强忍着晕眩的冲动跟着护士去了病房,终于看到了那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碰了碰傅时靖还打着点滴的手指,冰凉的液体通过针尖被输送到血管里,连带他整条胳膊都冰凉凉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你躺在这里不动就心软答应你的求婚吧?”
贺猗找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接着他又伸出左手小幅度地推了推傅时靖的肩头,却还是得不到什么回应。
一颗心愈沉愈冷,他看了看傅时靖苍白的脸色,忽然就有些想笑,“你就躺着吧,躺着也别指望我会多看你一眼,你成天气我,早晚把我气死,要你有什么用。”
他说的虽然是气话,可也是实话,跟傅时靖这样的人待着,确实够呛,更不用说他们俩性格都极端,就怕哪天他们再互相把对方惹毛了,连医院都不用进了,直接合葬得了。
“医生有说过他什么时候会醒么?”
徐向泛跟在他身边,从未有过的愁眉苦脸,“要看情况的,可能会早点也可能会晚点……”
“早点是什么时候,晚点又是多久?”
“运气好的话,几天或者几周。”
“嗯。”她这么说,贺猗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数,他又转过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从掌心里翻找出来一枚戒指。
是那枚蓝紫色的尖晶石戒指,虽然镶着晶石,但是设计并不女气,贺猗虽然不喜欢带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傅时靖的审美于他而言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本来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就没事了的,可就是因为没戴上,刺激的傅时靖要去跳楼,当然他现在也不打算戴上,傅时靖现在什么时候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万一要是不小心死了,他还把戒指戴上了,就亏死了。
他想要个脑子正常的伴侣,可没说要给人活着当鳏夫。
吃了点饭后,贺猗就去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陈枳也来了,不仅是她,还有傅成学。
当初傅时靖是独自一人跑来e市找他的,没有跟任何人说,而他也是这么久以来,才第一次见到傅时靖的爸爸,果然不愧是父子俩,相貌肖似,都是一样的英挺俊朗,只是傅时靖终究还是少了几分稳重和傅成学经历过世事的沧桑感。
他本来以为自己少不得会挨骂,谁知道傅成学并没有怪罪他,相反还和善的笑了笑,长辈那般语重心长的开解他道:“时靖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贺猗有些意外,“您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