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意识转过头,什么还没看清,眼前骤然一黑,就被人迎面砸了一拳,眼角顿时一阵生疼的要跟裂开一样,他捂着眼睛没忍住哀叫了一声,手里的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过,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滚回去告诉傅时靖,别再派人跟着我。”
男人闻言错愕地抬起头,就发现贺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往日漂亮狭长、温柔多情的凤眼,现在却冰冷的仿佛凝了一层冰碴,迎着城市里充满人烟味的霓虹灯也能在不知不觉间看得人心底犯怵。
“我说话你听清了没有?”
贺猗耐心已经告罄,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他,好像是一只亟待咬断人喉颈的困兽,男人不敢多耽误,只能匆忙点了点头,提前结束任务,狼狈地逃开了。
……
八点一十六分。
距离上一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小崔再次打了电话过来,然而电话还没接通,就被人拿过手机直接丢进了一只高浓度黄褐色翻涌着气泡的酒杯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穿刺过耳膜听的人头晕目眩,忽明忽暗的灯光让人分不清前后左右,贺猗闷头趴在桌子上,时隔去年直到现在,头一次醉的不省人事。
一股浓烈厚重的劣质香水味钻进鼻腔,刺激的他没忍住皱着眉头咳嗽了两声,下一刻就感觉到有人刻意贴近他后背,伸手穿过他腋下,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你是……谁?”
贺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发现有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离得他很近,轻轻笑了笑,“你喝醉了吧朋友,我带你去醒醒酒,怎么样?”
“……”
被酒精完全麻痹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就连肢体都无法自由支配,可贺猗还是迟钝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推开了男人,皱着眉头想要去摸索自己一早就被人故意丢在酒杯里震动的手机。
男人不以为意地再次凑近他,强行拽住他胳膊把他整个人拖了起来,只是他没料到贺猗个子还挺高,一站起来足足高了他一个脑袋,差点儿没架住人摔了下去。
于是他使了个眼色,另喊了两个同伴过来帮忙拖住了贺猗,带着他往酒吧的后门走去。
“你干什么……”
胃里翻腾的酒液烧的他难受想吐,喉咙里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啃噬一样又干又痒,贺猗刚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头,想要去找水喝,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按倒在了脏兮兮的地上,有人隔着衣服摸他,有人企图凑过来亲他,甚至还有人……
贺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起身,抬起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了那个趴在他大腿中间的男人。
“操……”
被踹的男人痛呼了一声,剩下两个反应过来连忙想要上来按住他,贺猗眼疾手快地起身跑开,顺手抄起垃圾堆旁的一只酒瓶,“砰”地一声砸碎在了墙上。
瓷片顷刻间炸裂开来,他一只手拿起半碎的酒瓶对准了其余两个人,一只手错乱地捂着额头,嗓音沉冷,“滚远,再过来一会儿老子废了你们!”
“啧,脾气还不小,臭小子你装什么呢,来这儿喝的醉醺醺躺着不走的人不都是等着被人捡吗?”
其中一个男人不屑地嗤笑出声,刚要上前,很快又被贺猗手中的酒瓶子逼的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贺猗不傻,男人说的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不懂,他只是实在想不通,自己活了那么多年,去过无数次酒吧,还从来没有被人当成过可以随意调戏的对象,怎么一穿个破书,一换个身份,就什么都变了?
难不成他现在看着真的很好欺负?
真你妈见鬼!
似乎是这种醉酒的人被陌生人捡尸的事没少发生,又或许是这个世界男人就算被侵犯了也算不上犯法,这一小片发生的打斗和争执,路过的人都仿佛习以为常似得一脸淡漠的路过甚至是视而不见。
如果闹出人命不犯法,贺猗现在会直接把这三个傻逼弄死在这里,可惜他不能,他不仅要顾虑着不能搞出人命以免被判过失伤人,还要顾虑着自己别被人伤着。
穿着夹克的男人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然后被他一拳拳砸了下去,直到毫无还手之力,身后有人向前一个纵扑,飞抱了过来,贺猗捏住酒瓶子,心狠手辣地往后一捅,准确无误地扎中了那人的肩膀,痛的那人侧翻在地,发出一连串惨叫!
剩下一个大概是惹不起躲得起,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迅速跑开了去。
贺猗站在原地,小巷子里的夜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发,他吐出一口浊气,酒在不知不觉间已醒了大半,短短十多分钟过去,伤的伤,跑的跑,他成了最大赢家。
他踉跄了一下,摇摇晃晃地往巷口走去,到了半路,不知道是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吓得还没爬起来的男人一个汗毛倒竖,愣在当场。
看着不远处那个笔直高挺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来,男人吓得想要逃开,下一刻就被眼前的青年一把拽住小腿,死狗一样拖了过来,接着,“啪”地一声,贺猗毫无顾忌地坐到了他身上,伸手拍了拍他脸颊,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醉醺醺的笑意,“喂,你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