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靖对你而言,真的就有那么重要么?”
不等他出声,裴双意一口否决,“我觉得不是,你其实压根就没有特别喜欢他吧?你也只不过是把他当做受到创伤后的一种心理安慰,明明是依赖却被你误以为是一种变相的喜欢,他之前对你死缠烂打那么久,所以你就觉得傅时靖永远不会离开你,于是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依靠着他,可是……直到某一日,你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傅时靖并不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你说够了没有?”贺猗乍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真以为你随便说几句就能挑拨离间?”
“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你不清楚么?”裴双意闻言一笑,转过身看向他,“贺哥,你如果仔细想想就会知道,像傅时靖这样出身优渥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说的难听点,人外有人,他在遇见你之前没少睡过极品吧?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你?”
“占有欲?好胜心?又或者是出于没尝过的美食一定要尝一尝,没见过的风景一定要见一见?”裴双意渐渐眯起了眼,“人在不缺吃穿、生活无忧的情况下难免就容易生出闲病,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就更是喜欢做一些充满挑战的事,等着哪天他对你彻底腻味了,你觉得你届时又该怎么办?”
贺猗别开了视线,神色微冷,“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我的事也用不着你来置喙……”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也不会时隔一周了还陪我待在这里吧?”裴双意径自打断了他,视线忽然就落在桌面放置的水杯上,唇角勾起,轻轻一笑,“其实过去那么久,你身上的药效应该早就散了吧,这里虽然远离城区搜寻难度很大,但同样也很容易让人藏匿,凭你的能力,要是想逃,未必就逃不出,可我怎么从来就没见你试一试呢?”
“……”
裴双意又重新走回了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语气变得柔和,“贺哥,你如果真的讨厌我,恐怕是不会给我机会近你身的,其实你打心里还是不相信傅时靖,所以你想利用我帮你验证他是不是真的还在乎你,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直接找我呢?我可以比他更忠诚,无论你需不需要我,我都永远不会离开你。”
……
第十天,傅时靖终于找到了他,就在郊区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里,与此同时,还有那三个混混。
似乎是真的很生气,又或者是出于某种程度上的泄愤,其中一个混混几乎当场被傅时靖踹成残废,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贯穿耳膜,男人的脸色堪称狠毒,在众人眼里干脆利落地收回了脚,随后快步迈入了车内。
贺猗就坐在车后排的皮椅上,衣装单薄,毫无血色的脸庞被车外惨淡的天光映衬的如同纸一样苍白,除了手心的那一道划伤,索性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外创。
“怎么弄的?”
傅时靖紧挨着他坐下,顺手拿过车内备用的毛毯披在了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和温度扑面而来,仿佛一层保护膜,将他从内而外紧紧拢住。
手心被包裹住的体温异常滚烫,不觉间就烫的他眼睫一颤,不知道为什么,贺猗下意识想把手抽回。
然而那只宽厚修长的手掌却紧紧攥住了他,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甚至听来掺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你再不出声,那我就只好剁下他们的手了。”
“……”
贺猗闻言缓慢地抬起头,正巧和傅时靖目光交汇。
只是傅时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清,宛如一口深黑的古井,仿佛刚才那一句满带笑意的话只是他的错觉。
“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大概是那晚磕碎酒瓶时,不慎把手心划伤了。
听他沉默良久才挤出这一句实话,傅时靖没再做出回应,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贺猗能隐约感觉到,他揽住他肩头的那只手,力气大到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宛如一场无声的宣泄。
傅时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那晚被他赶走的保镖回头肯定去找了傅时靖,把他当时情绪失控时说出的气话都告诉给了他。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滚回去告诉傅时靖,别再派人跟着我。”
其实他知道傅时靖派人暗中跟着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同时也是为了确认裴双意的存在和踪迹。
只是因为他那晚的一句气话……
这一次,傅时靖好像彻底误会了。
“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你自己再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以后直接搬回海苑那边住。”
晚饭照旧是傅时靖做的,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太久没做饭失了水准,盐好像放的比平时多了一倍。
贺猗差点儿被咸死,可他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地端着碗吃了个干净,毕竟他还记得他妈曾经教导过他的话,不做饭的人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所以即便再不想吃也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不咸么?”
似乎是看出他的勉强,连傅时靖都有些不忍心了,看着他弯了弯唇角,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回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