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不见傅时靖脸上的愠怒,秦掫继续火上浇油,“他还告诉我,他和您没有任何法定关系,所以你们只是玩玩而已……傅总可不要以为我在挑拨离间,我只是把贺先生的话如实复述了一遍,所以,贺先生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您若是去了,无疑于火中送炭。”
“时靖啊,好久不见。”
秦掫话落没过多久,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耄耋老人便被人推了过来,秦掫也适时地收了身上的戾气,靠边站了站。
来人正是秦老,秦掫的爷爷,傅老爷子当年的老战友,傅时靖见了,辈分上也要尊称一声老爷子。
“秦爷爷。”脸上的怒容稍收,傅时靖咳了两声。
秦老年轻的时候也是道儿上有头有脸的猛汉,只是有一次不幸中了流弹出了意外,虽然捡回半条命却也落得半身不遂,这才从西亚的战场上被迫撤了回来。
想当初,傅时靖还记得傅成学有提到过,当年西亚开战时,傅老爷子也差点儿没能回来,以至于近乎四五年的时间杳无音讯,当初他那些叔伯还以为老爷子死在了国外,衣冠冢都给立上了。
谁知道,五年过后,傅老爷子活着回来了。
说起来,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特别滑稽的事,事情有关于傅时靖的奶奶和秦老,也就是傅老爷子的正妻,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这么些年没见,你倒是长得结实了不少,人也精神了,没再跟过去一样花天酒地了吧?”
秦老说到这里呵呵笑了两声。
傅时靖也笑,“过去不懂事,现在托老爷子的福已经长大了。”
“得亏傅勍还有你这么个好儿孙。”秦老慨叹不已,“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可要争点气,男人嘛,吃吃喝喝耽误两年没什么关系,毕竟总是能成长的。”
“秦爷爷说的是。”
“啊,对了。”话及此,秦老似乎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站在一侧的秦掫,“什么时候让你小叔叔出来,跟时靖见个面?“
“小叔叔?”傅时靖留意了一下,“这是……”
他只知道秦老膝下有两个儿子五个女儿,不过年纪都比他爸还要大,军政界的名人,他见面了还要称一声伯伯,倒是不知道秦老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小儿子。
“是阿忱,你不认识,你爸爸应当认识,也就能大你十来岁吧,一直在国外生活,这两年我眼瞅着身体快不行了,就想着让他先回来熟悉熟悉家务。”
剩下又闲聊了些别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秦老这两年身体确实越发不好了,大抵是年轻时落得病根太多,导致年纪大了就经常生病,一病就是一年半载地起不来,今年还能坐着出来同他见一回面,傅时靖看他气色,似乎都有些强弩之末了。
不过想想自家老爷子,身体倒是健壮如牛,估计再熬个□□十来年的绝对不成问题。
傅时靖估摸着,自己怕是还要被老爷子管好多年。
他有些自嘲地哼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打算去找贺猗,却不料正好碰见了前来寻他的王彬。
大抵是知道傅时靖有意避着他,王彬也不跟他废话,一见面就走过来堵住了他。
傅时靖属实没料到他会找到这里来,“看来王总挺清闲的,凑巧我经常在各种宴会上碰得着您。
“我为了谁来,傅总难道不比我清楚?”
王彬脸色沉郁,显然是这些天没少受他的气。
“您就不能再考虑考虑?这么大的摊子您说撂就撂,老爷子要是知道了……”
“王总,您这没几年就到退休的年纪了吧,还那么执着竞争干什么?”傅时靖懒得跟他废话,“依我看,你不如去找傅时妧算了吧,这女人比我能干多了。”
“傅时靖,你!”
他话还没说完,跟着他一起来的保姆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老爷,小嘉兴他好像不见了……”
……
贺猗在花园待了快有小半个钟头,大夏天的,虽然秦家的园林里没少做驱蚊装置,但像这种靠近水源林荫的地方,还是难免容易被蚊虫叮咬。
这地儿待久了他怕自己晚上回去了一身的包,只得沿着鹅卵石做的小径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秦掫都亲自来请了也没办法,其实看不看得见傅时靖他无所谓,主要是他倒是好奇秦掫三番四次地靠近他做什么。
他倒不是自恋,觉得这孩子喜欢他什么的,毕竟他能看得出来,秦掫在这方面是个铁打不弯的直,倒是贺猗确确实实感受得到秦掫对他怀有别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他也不得而知。
他兀自想着,脚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唰”地一声冲了过来,贺猗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夏季天色黑的晚,这个时候了天边的火烧云还红的格外亮堂,再加上园林里都设有路灯,贺猗不难看出冲到他脚边的是一辆玩具小汽车。
“……”
他蹲下身捡了起来,打量了那玩具几眼,发现还是个遥控的,心想着这园林里不会还有小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