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没指望能听到回答,谁知道坐在床尾的人嗓音淡淡地回答道:“是梦又怎么样?”
是梦确实不能怎么样,但他还是不习惯。
他倒不是怕,他就是觉得,贺猗要是知道他在梦里都在想着让他口,估计会捶死他吧?
自从上次那件不太愉快的事发生后,他就没敢在贺猗面前提这件事了,平日里他敢肆无忌惮地冒犯贺猗是一回事,但事后悔不当初又是另一回事。
他做事从来不需要考虑后果,因为没人敢让他承担责任,但是贺猗他得罪不起,因为他不想失去贺猗。
不等他一番心理挣扎结束,他一回过神,就发现一张俊脸正贴着他,距离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撩动。
傅时靖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贺猗却忽然拥了上来,按住他肩头将他抵到了身后的床头柜上。
“为什么我只是亲你,你的反应都能那么强烈?”近在咫尺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拂在他脸上,青年修长的手指却紧紧抓住了他,傅时靖的心从未有过的高高悬起。
他说不出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抓住床单的指节屈起,沉默到近乎发痛之后,他才嗓音沙哑地回了一句,“会弄脏的……”
这里是医院,不是家里,床单每天都有保洁员定时定点来换,如果留下什么痕迹,难免不会被人有所猜疑。
“我知道。”
贺猗的嗓音却风轻云淡的像一滴即将渗透进干裂土地的甘霖,奇妙地让他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慢慢地舒展开躯体,坦然地去享受他的给予。
时间的流逝让他觉得自己宛如一片落叶,随着湍急的水流此起彼伏,忽然一个浪花打过来,就差要将他掀翻在波涛汹涌的水底,好在贺猗及时地将他一把救了出来,五指紧紧地扣住他的掌心,却呼吸滚烫地让他几近溺毙,情愿死在这突如其来的情潮里。
临到迸发时,傅时靖下意识就想推开贺猗——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一声吞咽,在阒夜里清晰暧昧的让人不自觉的一阵脸红耳赤。
傅时靖怔在当场,鬓角析出的汗水随着脸颊滚下,他连忙起身一把拉过贺猗,紧盯着他染了情欲的双眼,嗓音变得焦急起来,“你给吞了?”
贺猗看着他良久,这才滚了滚喉结,伸出舌尖舔弄了下湿润的唇角,微微一笑,“嗯。”
“你……”
他现在意识到这不是梦了。
可傅时靖这会儿却宁愿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梦。
他心情有些五味杂陈,“你就……不觉得脏么?”
他以前有需求时,偶尔也会让人帮忙,并且不用他说,自愿向他投怀送抱的人比比皆是,可即便那些人再怎么笑脸相迎,他也看得出来没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他习惯所有人对他的假意奉承,因为不平等的位置上很难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替他着想,正如他本身就没打算要平等对待那些刻意讨好他的人一样。
因为利益这东西一旦牵扯上真情实感,就没意思了。
可贺猗却不一样,他知道贺猗不会骗人,更不会虚情假意地跟人做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来自于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以前总觉得像贺猗这种一旦喜欢上对方就无条件信任付出的人,大概只存在于影视剧里为了迎合社会正能量需求,而被塑造出来的伟光正主角身上。
因为这种人如果没有光环加身,下场可想而知。
但毕竟是影视剧,主角所谓的正面形象塑造都是虚构的,可现实是,这种人真的有,而且还让他碰上了。
“自己选择的男朋友有什么好脏的?”
他听见贺猗的语气风轻云淡地像一缕从水面上拂过的清风,色泽浅淡的瞳孔里蕴藏着他说不清的情愫。
“那你也不能……”
余下的话他还没能说出口,贺猗原本落在他胸前的手掌便改为扶住了他的后颈,青年的手臂微一用力,他就朝前跌去,被动地接受了这个进一步加深的吻。
贺猗有多用力,傅时靖形容不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就像是陷在漩涡里拼命想往外挣扎却又无法逃脱吸力的落水者,然而这种感觉给他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舒服,那种生怕身体会渐渐不由自主掌控的舒服。
他觉得手脚开始发软,胸口渐渐提不上气,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因为一个简单而深切的吻再次到达顶点。
他下意识把身体往贺猗怀里贴近了些,手臂穿过他的腰际,环住了他的后背,慢慢地,贺猗也松开了他。
安静的病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互相喘着粗气,汗水淋漓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