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着发间湿漉漉的香气和那触手就能碰到的肌肤,此时的贺猗在他眼里就好像是一只被撬开外壳的蜗牛。
傅时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解下自己的外套披上了贺猗的肩头,在一干等人的注视下,目光警惕地带着贺猗离开了这里。
不久。
视野里的车尾灯很快消失在了飘萧的雨夜之中。
保镖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从傅时靖出现,一直到离开,都没什么反应的男人。
他伸手指了指车子后备箱,提醒道:“秦先生,那人……要怎么办?”
秦寻衍回神望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浓郁的像是黎明也难以化开的夜,只这一眼,保镖心里就有些发怵。
他读不出来秦寻衍在想什么。
比起喜怒无常的暴君,秦寻衍这样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往往才是最让人打心底畏惧的。
就在保镖正小心翼翼的揣测之时,就看见秦寻衍突如其来地伸手摸了摸大衣口袋,他心里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敬业地掏出香烟和火机,替男人点燃。
一直等着那点微末的火星快要烧到指节的那枚环戒时,秦寻衍这才停了手,然后走到了后备箱。
一个被捆住四肢五花大绑的男人立马从后备箱翻滚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顷刻间便在雨水中散开。
新鲜的雨水夹杂着那滩汨汨流出的血迹被一点点吸进了旷野肥沃的土地里。
秦寻衍慢慢蹲下身子,在细如牛毛的雨丝中打量着男人狼狈的样子。
“饶,饶命……”
“你现在知道命比钱重要了?”
他审视着男人被血水污浊的面孔,“就为了那么点钱,替那种人办事,丢了命,不值的,你该庆幸你没有伤着他,不然,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到现在么?”
男人闻言,立马哆嗦着哀求出声,“是是是,先生说得对……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之前是我鬼迷心窍,做了不该做的事,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那位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秦寻衍闻言,蹙眉不语。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越下越大。
就在男人以为自己注定逃不过这一劫时,有什么东西忽然从他头顶顺着他的脸颊砸下。
他见状,连忙挤了挤眼睛,定睛一瞧。
在终于看清楚那是一沓钱后,他顿时欣喜若狂,全然忘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
“拿去治伤,你的命,对我来说并没什么用。”
逐渐淋漓的雨声混杂着秦寻衍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男人听闻连忙又惊又喜的致声道谢。
只是在他以为这些人今天会就这么放过自己,彻底离开之时,秦寻衍忽然又返回了过来,沉吟着低声问他,“你可清楚吩咐你的那个人叫什么?”
“他……”
男人思索着,毫无保留的交代了那个一早吩咐他泼贺猗油漆的人,“他应该姓杨,但叫什么我忘了……”
“……”
末了,车子启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确认那群人是真的离开后,男人连忙翻了个身,急匆匆地挣开了并没有完全捆严他手脚的绳子,全然不顾早已倾盆的大雨,欣喜若狂地跪在原地捧住了那沓钱时——
眼前忽然多了一双脚。
似乎没料到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地里会有他人。
他愣了一下,张着嘴惊讶地抬起了头,借着天边的光线,就发现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男生,五官俊秀明朗,正撑着一把伞,站在瓢泼大雨中,歪头看着他笑。
“大叔,晚上好啊。”
明明那是一副人畜无害、惹人怜爱的长相,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男人忽然觉得心底突发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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