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龙飞宇使了个眼色,那挡在他面前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贺猗兀自走向前去,偌大的健身室在此时此刻更是安静的出奇,他离门口本就还有一段距离,直觉也告诉他,事情好像远没有那么快结束。
果不其然,在贺猗即将路过健身房有氧区那一侧时,灯光直射下的地板上忽然蒙上一层阴影,贺猗心里一紧,当即旋身便要躲开,身后那人一拳落空倒也不急,反倒慢悠悠地爬起身看着另一人紧接着相继扑来。
一时之间,刚刚还虎视眈眈围在他两侧的人如同在摩拳擦掌的渴望下亟待着向他出手,妄图制服他。
如果是在空地上,他倒还有逃的余地,可四周器材林立阻碍诸多,贺猗压根就无处可躲,没过一会儿,刚刚那个在他面前本来焉了半挂的黄头发便笑的一脸得意,使了个眼色,打算让他右手边的队友直接抓住他。
虽然已经料到自己大概率跑不了了,但贺猗还是想搏一搏,他抬起头一眼就锁定了头顶上那几条单杠,就在黄头发准备动手时,他一脚蹬上一旁的软垫,身形轻盈地直接一跃翻上了那几条单杠。
黄头发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玩,一时之间傻了眼,等回过头,贺猗就已经从单杠上晃悠着跳了下来,目标鲜明地借机就往大门口的前台奔。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甩掉龙飞宇那帮穷追不舍的小弟了,可令贺猗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正前方的转角处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手里那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小半桶水竟直接朝着他兜头泼了下来!
视线被水糊住的那一刻,有人趁机从他身后猛地一个飞扑上前,一脚正中他后腰那个位置,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贺猗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
“你妈的,找死啊!谁让你上脚的?!”
脑袋发懵的那半分钟,贺猗什么也没看清,甚至连踹他的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迷迷糊糊听见龙飞宇气急败坏地把现场所有人都大骂了一顿,最后才走到他面前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喂,你没事儿吧?”
“滚……”
他吃力地张嘴骂了一句,被水泼湿的碎发耷拉下来,水珠顺着发梢滑进眼里,涩的他眼睛一时睁不开。
龙飞宇见他还有心情骂人,刚刚还悬着的心霎时放松了下来,他让人把贺猗拽着往一旁的软垫上挪了挪,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贺猗趴在垫子上绷着脸喘气的样子,冷哼了一声,“都跟你说了别跑了,你跑什么?我还能让人把你给活剥了?看看,你这……”
他说着,动手想去掀贺猗后背的衣服看看他有没有被踹伤,谁料想贺猗就跟只应激了的野猫似的,抬手就挠了他一下,那一下正好挠在他刚刚被贺猗一拳砸肿了嘴角的地方,龙飞宇痛的眉头一皱,心里那点儿难得残存的愧疚之心,霎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条件反射地举起拳头就想还回去,幸好让身旁的人给拉住了。
“宇哥,算了吧。”
说话的是刚刚戳破贺猗存在的那个男生,也是awi里年纪最小的,龙飞宇被他劝住,果然没再多说,他拍了拍裤子起身,打算喊两个人把贺猗背回去,然而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贺猗就一声不吭地从垫子上爬了起来。
“喂,你不会回去就跟老任告我的状吧?”
龙飞宇就势站了起来,贺猗背对着他,并未回头,但他还是能看清贺猗被泼湿的衣衫紧贴在肌肉紧实的背脊上,那副宽肩窄腰的躯体确实并非他想象中,因为常年不事锻炼的那般干瘦无力。
他这句话贺猗没搭理他,不过龙飞宇确实能从贺猗的动作幅度上看出,刚才那一脚确实伤的他不轻。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有点过头了,就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手,就看得出贺猗绝不会是那种身娇肉贵、依仗人势的大明星。
所以往年来的那些,都被他明里暗里的欺负走了,以至于他以为贺猗也是,可打都打完了,他现在突然说一句“我之所以针对你都是因为我之前一直脑补你不是个好东西”,再给人道个歉,那不是明摆着欠打吗?
于是,那些小弟也不知道自家队长是怎么想的,趁着贺猗没走远前,又连忙追出去喊道:“你要是想告状,尽管提我的名!我龙飞宇敢作敢当,不怕!”
……
不久前的冲突至今仿佛仍历历在目,不过很快,贺猗就从思绪里抽过神,拿了毛巾匆匆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就裹上浴袍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谁曾想,来海厘岛的第一晚,他就因为这平白无故的一脚,一整晚都没睡好,睁着眼睛听着夜里海浪拍卷岸边的声音一夜,直到日头初升,贺猗才勉强闭了眼。
以至于第二天吃早点时,秦寻衍看着他着实没什么气色的脸,皱了皱眉,“你一夜没睡?”
“嗯,有点儿失眠。”
“为什么失眠?”
“……外面的海浪声太大,有点儿吵。”
贺猗别开了视线没去看他,他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是因为腰疼才一夜没睡好的。
“那我待会儿找人给你换个房间?”
“不用了,换不换其实都一样,还是不麻烦了。”
秦寻衍早知道他会拒绝,脸上的神情丝毫不意外,“你这样说,是想今晚搬来跟我睡?”
贺猗:“……”
“我的意思是,我哄人睡觉很有一手。”
末了,秦寻衍又看似好心的给他解释道。
“秦先生。”贺猗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放下筷子看向他,“你觉得吃饭的时候开这种玩笑合适么?”
“我从来不开玩笑。”秦寻衍一本正经,“如果你觉得这话不适合现在说,那么这段时间我会少说,不过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希望你可以对我包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