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我。”
之后的记忆完全模糊了,破碎的景象在她眼前化作纷乱的雪片,她时而觉得冷,时而觉得热。
她听见一种鲜明而迟缓的声音,即将被撕离的东西仿佛连接着她的大脑,让她在剧痛的同时,脑内奇痒无比。
“呲———”
她听见执事的大吼:“小心点儿!别弄死了!”
她听见他们说——
“前臂皮已剥下。”
“前胸至肚腹皮已剥下。”
“两腿皮已剥下。”
“用那把最细的刀,从耳道里插进去,把她脸上的皮也剥下来!啧,别让她哭,眼泪将皮打湿了可就难处置了!”
“废物!谁让你把她眼珠挖出来的?!塞回去!这张面皮要不成了!别动她的嘴,娘的,被咬也是活该,她还活着呢!怎么不能继续?她的心还在跳,没听见么?!继续!”
血液喷射,淋漓地溅在那间密不透光的屋内,滴滴点点,迸射在镂空雕花的房顶。上面绘着她看不懂的画面,写着她读不懂的法言。
古奥森妙。
她听见了,那些豺狼将自己分而食之的声音。
“执事。。。她不行了。。。”
“苦斋草!”
“。。。废了,干脆将她的骨头全部取出来。。。。。。”
“。。。。。。试试看把另外几个融到她身上,头能动就行。。。。。。”
“执事的意思是,将她和另外几个人的皮连在一起,让她接着长大?”
“不行么?那几个人死了,可她还没死,只要没死就能再长!我们只要皮。足够的人皮。”
她听见娘的惨叫,春有在撕心裂肺地哭,她说:“别让我来,停下,求你们,别让我。。。。。。”
“你是解鳞圣手,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担此任?”
她感觉到一双熟悉的手,透过皮囊,抚摸自己的血肉。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她喃喃地说:“娘。”
“我是你养的兔子吗?”
喂食,养大,卖掉,剥皮,煮肉。
娘。我是你的孩子吗?
春有抱着她,在山野间的后山奔跑,把被冻得浑身青紫的她捂热,从濒死到重生。
春有抱着她,拆掉她的骨头与肉,温暖的手抚摸过她的内脏,从重生到濒死。
春有在念经,她忽然放弃了法言,重新换回了那粗鄙的乡下口音,念世俗的凡人们,仍会相信的经言。
“尔时佛告诸菩萨与天人四众:吾于过去无量劫中,求法华经,无有懈倦。。。。。。”
她忽然腾空而起,俯身下望,她凝视着自己大睁直瞪向天空的眼,与僵直痉挛的手指,如同凝视佛的面孔。
她凝视着春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