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车驶入院落时,雨恰好停了。
雨后的空气带着潮润的气息,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被积水映得朦胧。
许若眠踩着浅水,白色运动鞋边缘已经溅了几滴泥点。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绕开水洼,微湿的发尾黏在纤细的颈侧,在夜色与灯影的模糊边界里,白得有些晃眼。
校裙的下摆被雨水浸湿了一片,深蓝色泽变得浓重,软塌塌地贴在小腿肌肤上。
“慢点。”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他步伐稳健,不远不近地跟着。
下一秒,她只觉得手腕一紧。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覆了上来,扣住了她的指尖。
温度顺着指缝蔓延,像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从掌心蜿蜒至心口。
许若眠怔住,整个人在原地僵了僵,下意识想抽回手:“……你干什么?”
许宥齐只是低下眼,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路滑,小心摔倒。”
夜色像被什么轻轻拨开,露出一角温柔的缝隙。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尖都在发烫。
明明语气还硬着:“我不会摔——”
话没说完,她的鞋跟踩在一块松动的石砖上,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栽倒。那双宽大的手却稳稳收紧,把她护在怀侧。
她僵在原地,心跳乱成一片,像被人闷在胸腔里擂鼓,偏偏又不得不让自己装得淡定:
“……哼。”
掌心被紧紧握着,那温度暖得过分,像要将她所有伪装一点点烧穿。
夜风拂过,吹起她耳畔的碎发,几缕贴在唇角,痒得她心口发颤。
她还是忍不住偷偷侧过脸,视线沿着男人的手腕缓缓往上。
衬衫的袖口挽得很高,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线条分明,连血管都隐约可见。再往上,是肩颈,和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高鼻,深眉,眼尾微压着,灯光落在他冷冽又俊朗的侧脸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金的柔光。
三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折损的痕迹,他依旧挺拔如松,甚至比记忆中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经年沉淀下的沉稳。
眉眼间的轮廓愈发深刻,那种居于人上的从容与隐约的锋利感交织,像一柄被悉心温养在鞘中的名剑,光华内敛,却无人敢忽视其分量。
可偏偏,这样的他,此刻低着头,手心将她护得那么紧,那么用力。
许若眠的呼吸乱了,心口一阵阵发酥。
只是这种酥意一碰到那段过去的隔阂,又变得涩得发苦。
她抿唇,努力压下喉咙里快要涌出的酸意。
他这般姿态,从容依旧,温柔如昨。
仿佛那场撕裂过往的激烈争吵,她所有歇斯底里的哭闹与不甘,在他眼中从来都不值一提,轻飘飘地就被翻了过去。
这让她心底更不是滋味,像被一股无形的委屈堵得满满的,甚至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