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不会再被他花言巧语蒙骗,说什么利用他整垮高家教训高飞,你信誓旦旦保证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蹈覆辙,结果呢?”
“亏我还真信你每天晚上出去是工作,对你千叮万嘱,生怕你有三长两短不好向你爸交代,没想到你挖空心思骗我,是去陪他上床!”
江宴行原先温和的眸色骤然一凛,扭过头,阴鸷着眉眼望向阮秀珠。
怀内纤弱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他折眉,只能压下戾气,默然安抚她。
“宋栖棠,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可馨和你爸他们吗?”
阮秀珠气得太阳穴抽痛,尖利的咆哮回荡客厅,“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他害死你亲人,害我们颠沛流离,害得你坐五年牢,他当你是什么?你又当自己是什么?你就是这么不自爱作贱自己的吗?”
“我求你别说了!”
宋栖棠的眸光霎时被激得血红,精神彻底被压垮,泪痕宛然的脸掠过疯狂,挣脱江宴行摁着耳朵大喊。
“你打我,你打死我吧!我就应该死监狱里面,不应该好端端活在你面前!无论我做再多事都代替不了可馨,都无法赎清我的罪孽!”
“但是我有什么错?是我要生在宋家?是我掺和了上一代的恩怨吗?我也很无辜,我只不过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难道我愿意去卖吗?我处处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为的是谁?”
“我难道不委屈吗?其他同龄人打扮得光鲜亮丽看电影逛街的时候,我背着杀人犯的罪名比过街老鼠还不如!我不能做我喜欢的设计,省吃俭用,舍不得多买一件漂亮衣服,还要强颜欢笑做保姆铲狗屎!”
宋栖棠脸孔苍白,双眼被泪水泡得红肿,嘴边却幽幽浮着浅笑。
曾几何时,她最讨厌做圣母,更不热衷为别人而活。
虽然总笑着告诉婶婶,她心甘情愿为家人付出,可午夜梦回,回忆自己肆意洒脱的过去,经常哭湿枕头。
但没办法,这是属于她的责任,是她要背的债!
卸不掉。
于是第二天依然笑脸迎人,甚至当初到金四季坐台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别的女孩子每天过得开心简单,我不同……我没出狱之前,每天睁开眼,想的是几时能出去,出狱之后,每天睁开眼,想的是怎么照顾一家人,我以前从没为钱发愁过,如今却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
“我也是有血有ròu的人,究竟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满意?”
女人的低吼凄厉且嘶哑,夹杂着急促喘息,像走投无路的困兽悲鸣。
阮秀珠倏地愣住,半晌无言,抽搐的脸皮一阵青一阵白。
江宴行喉头滚了滚,身形定原地,深深凝视毫无预警爆发的宋栖棠。
突然想起那次在小吃店,他替她用手挡下一锅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