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夜空从四面八方沉沉收拢,他柔缓的语气钻进耳廓,使她不han而栗。
脑中无数画面浮光掠影而过,她讽笑更甚,尖锐的眼神如有实质压迫他胸腔。
“我这条捷径的确帮你不少忙,你怎么舍得真正放弃?当然是牢牢把握。”
江宴行凝眸瞥她,沉默一会儿,没再往下说,淡声提醒,“二。”
“你今天不解决我,将来要面临很多麻烦。”
“往后你动江家,我会拦着你,你回星城,我会缠着你。”
宋栖棠的神经有瞬间麻木,莫名的,忽然对江宴行萌生源自骨髓的恐惧。
手里的东西仿佛千斤重,手腕几乎失衡,脑子同样劈不出多余的空隙思考。
这或许是唯一一次能够了结的机会。
杀了他以后的后果很难承担,然而骨子里的血性顷刻被激起。
“你拦我?”宋栖棠清凌凌的眸子聚焦江宴行,冷然一笑,“我宋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他们和你血脉相连,难道我的亲人是白捡的?”
“宋氏你们打垮了,血钻你们霸占了,就连我婶婶都被江唯礼害死,我会忍气吞声?”
“你有生之年,我都要搞得江家不安宁,不惜一切代价,你听好了。”
江宴行眸光寂寂,波澜不惊接腔,“我听好了,也准备好了,你决定不杀我?”
宋栖棠咬唇,攥紧枪托,深暗眼底悄无声息掠过一丝凌乱的光。
大脑乱糟糟的。
自己真要杀他吗?
念头乍起,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幽幽反驳,你不想杀他。
既然从没真正想过他死,又怎么会亲手杀了他?
可不对。
假如他这半年没为自己做过一些事,换做刚出狱那阵子,或许真会毫无犹豫扣响扳机。
脑中飞逝过诸多形形色色面孔,盘旋无数人歇斯底里的吼叫,画面的背景是血红色。
其中,包括那时的程允,眼下的江宴行。
她迷惘眨眼,眼眶湿热,忽觉背心han气侵袭,直达五脏六腑最深处。
隐晦地斜侧后背,汗水蔓延的单薄裙料已经黏住背部。
宋栖棠的瞳眸雾气模糊,手终于微微颤抖起来,指头有了退缩的迹象。
察觉到她偃旗息鼓的杀意,江宴行轻淡哂笑,直视那双乌黑幽沉的眼眸,漠漠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