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小粉一个甩尾,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老付烧烤】门前。周屿刚把车支好,就看见店里一片乌泱泱的热闹。烟雾、炭火、酒瓶、笑骂声混成一团。而乌泱泱的人里,有一桌咋咋呼呼的显眼包,都是五班的老同学们。人还没进门,就已经被人眼尖地逮住了“卧槽,屿哥可算是来了啊!”这一嗓子,直接把整家烧烤店的目光都勾了过来。“人齐了人齐了!”“快快快,给屿哥腾个位置!”“今天谁先走谁是狗啊!”周屿脚步一顿,看着那一桌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嘴角有些压不住了。没加入之前——好丢撵,有时候确真的不想承认这群人是我朋友。加入之后嘛——我们不过是阳光开朗的大学生,怎样?桌上已经摆满了串。五花肉、牛肉、羊肉、板筋、韭菜、茄子还有几扎冒着泡的啤酒。班长周宇依旧勤勤恳恳为群众服务,一会儿招呼服务员上菜,一会儿加餐具、上酒,忙得像个编外领班。王浩森把烟夹在耳背,嘴里还叼着一根,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又陷入了和女朋友分分合合的死循环。司邦梓这小子最精了,一个人坐在上菜位,腮帮子鼓鼓囊囊,小嘴吧唧吧唧动个不停,连和周屿打招呼的功夫都没有。见人来了,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屿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不必多说,我懂。然后直接挨着他坐了下来。“人齐了人齐了!”“来来来,先干一个!”众人碰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话题自然就落在了刚来周屿的身上。“屿哥,你真他妈有毒啊!我现在每天的休闲时间,三分之一给了消消乐,三分之二,在玩植物大战僵尸!”“我们寝室六个人,五个都在玩植物大战僵尸。”“那剩下一个呢?”“他玩小红书,给里给气的。”“”周屿一边和他们干杯,一边笑着听,偶尔点点头。不过,聊着聊着,一群人东扯西扯,话题就跑偏了。先是来到了大一学生万年不变的老话题——“四六级”。“你们四级过了吗?”“过了啊,压线过了。”“我?你问一个高考四级30分的人,这个问题合适吗?”“我跟你们说,我们宿舍有个哥们儿,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单词,风雨无阻!”“牛逼啊!”“牛逼个屁,他背了一学期,四级还是没过。”又扯到南北饮食文化差异。“以前我觉得我真的没办法天天吃面,现在我觉得我之所以在临安没办法天天吃面,是因为临安的面太难吃了,但是长安就不一样了——长安的面真的绝了!”“真的假的?之前我去旅游,biangbiang面,太硬了我不习惯。”“别闹了,能有我们中原的馒头硬?他们叫馍,这么大一个,和石头一样硬,还很干,就水我都吃不下。”“我觉得还好诶,就和吃面包一样嘛。”“”其实这个时候的同学聚会是最舒服的了。因为也才刚上大学,大家感情还在,都还是清澈见底的大学生,没沾染什么市侩气。凑一起嘻嘻哈哈,跟高中时没什么两样。不会因为谁混得好一点、差一点,就有了隔阂。一旦大学毕业了,这种氛围就会与日俱减。周屿至今都会上辈子的同学会的变化,有很深的感触。大学毕业三年后的那次,有人开着奔驰来,有人挤公交到。话题从“最近过得怎么样”变成了“你现在在哪儿高就”。毕业五年后的那次,有人升了职,有人还在基层。酒桌上开始有人敬酒,有人被敬酒。毕业十年后的那次,周屿就没去了,因为当时他混的也不好。直到混出点名堂,他才重新参加同学聚会。所以现在这种纯粹的欢声笑语,格外珍贵。周屿默默听着,看着。有两个哥们就“奥巴马上台以后中美关系”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有几个因为一个冷笑话,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还有坐在角落里闷头吃串的,有拿着手机拍照的,有嚷嚷着要唱歌的。大家都还年轻。都还以为未来很长。都还以为毕业遥遥无期,以为这样的聚会会一直有,以为这些人会一直在。忽然,不知道谁提了一嘴。“诶,罗京呢?这小子怎么不来吃烧烤啊?”“是啊,罗京这小子怎么上了大学一点音讯都没有?”桌上陡然一静。就连嘴巴和仓鼠一样疯狂咀嚼的司邦梓,都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含含糊糊又说了句什么还是王浩森说:“在部队,手机收了。过年不回来了。”,!“哟,罗京这小子,不声不响就当兵了啊?去哪儿了?”“阿里。”“啊?阿里还有部队啊?”“那不就是在临安嘛,滨江网商路那边。”“巧了,我哥也在阿里上班的。”王浩森怒吐了一大口烟圈:“妈的,比我还文盲的真不多了——西藏的阿里地区!”周屿适时补了一句:“在边疆了,挨着印度、尼泊尔,还有巴基斯坦”司邦梓放下左右手的羊肉串,也跟着补了一句:“平均海拔得有个4500吧,人还贼他妈少。”众人愣了愣。这群还不过二十的少年,在此之前只知道马爸爸的阿里。那个阿里,在临安不过一脚油门,最多不到半小时,就可以杀到门口的地方。却并不知道,西藏的阿里,离他们有多远、多远。只是从今天起,他们隐约有了印象——阿里并不只是临安的阿里。西藏也有个阿里。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高海拔,人烟稀少,地广人稀;气候严酷,缺氧与风雪是常态。那里,既是地理意义上的尽头,也是军事意义上的边疆。他们的老同学,那个总是嘿嘿笑着、看起来有点憨的傻大个,正和一群战友驻守在那里。今夜临安,灯火通明。而阿里,正在风雪里。:()重生:校花真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