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售票员大妈吆喝了一声,彻底唤醒陈安的思绪。
“米子县到了,有要下车的提前给人打招呼啊!”
“我第一站下!”
“我到北街菜市场那个站下!”
“第三站喊我一声啊!”
……
车里拥挤的人群,七嘴八舌的开始嚷嚷着。
陈安上辈子很不理解,售票员大妈究竟是怎么样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清楚记住哪一站有人要下的?
这辈子陈安依然搞不懂这个问题,只能心里暗赞一句术业有专攻吧……
到了米子县第三站赵家沟时,陈安抱着自己的东西,费力的挤出人群。
最后下车的一瞬间,陈安顿时感到呼吸顺畅无比,就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变的美好了许多。
进了赵家沟后,陈安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走到一处建在路边的小院门前。
这地方陈安是来过的,就是大姐出嫁时,陈安跟着压轿的那一次。
小院里,是与王大山家如出一辙的三撵窑洞。
在这个年代,整个秦北地区,大多数人家都是这样的建筑风格。
陈丽正在
院子里,抱着个三尺多长的竹屉摇黄豆。
家里堆积的黄豆,隔三差五就得通过这种方式筛选一下,好的留下来做碗托、凉粉什么的。
稍微不好的,就放在碾子下面压成一种秦北人叫‘钱钱’的黄豆片,可以用来煮粥。
那一竹屉黄豆,少说得有三十几斤的分量。
而陈丽此时此刻,却是在挺着已经有些隆起迹象的肚子,奋力一人将其抱在怀里上下摇晃筛选着。
这绝对是个费力更费人的活儿,就算陈安来,要不了几分钟都得汗流浃背。
站在院外的陈安,也确实看到大姐那一头乌黑的檀发,都已经被汗水粘在两边脸颊上。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但陈丽却无法分出一只手去拨开头发。
正当陈丽气喘吁吁的筛着黄豆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哽咽低沉的声音。
“姐……”
忙的汗流浃背的陈丽,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不禁为之一愣。
当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了站在院门外面的陈安!
陈丽的第一反应是一脸喜色,但又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陈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喊了一声。
“姐,是我啊!”
“哗啦……”
竹屉掉在地上,数不清的黄豆洒了一地。
陈丽此刻却顾不得这些,俏脸上顿时涌现出欣喜激动的笑容。
“真是你呀小安!你咋来了?”
大姐三步并两步就要跑来给陈安开门,路过那洒满一地的黄豆
时,还险些滑了一跤。
看着大姐身形踉跄的样子,陈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姐你别跑啊,慢点当心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