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嘀咕一句:“真好奇你一个人怎么带他的……”
谈韵之懒于干活时,便会说好话哄别人出力:“带小孩当然还是徐姐专业啦!”
说完,他勾下脑袋给谈嘉秧做了一个倒立的鬼脸,谈嘉秧激动往他脸上糊巴掌,给那边轻巧避过了。
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听着像把她局限在“带小孩”这一琐碎的工作中,徐方亭心里不太舒服。大概她志不在此,这般恭维没能带来多大成就感。
次日午休,到了做雾化的时间,徐方亭和谈韵之赶鸭子上架学会使用雾化机。
配药剂时,徐方亭自动请缨,谈韵之犹疑地将注射器让给她。
徐方亭说:“明天周一你不在家,我迟早要一个人弄。”
谈韵之只能说了句“也是”。
所有药剂进了雾化瓶,他们轻手轻脚进房间,谈嘉秧被特意引导睡在床边,紧挨床沿更方便吸入药雾。
徐方亭上床轻轻把谈嘉秧往外再挪一点,谈嘉秧瘪嘴皱眉,睡颜上浮起明明白白的不乐意。
“可以了吗?”声音如吐雾悄然,雾化机搁置边柜上,谈韵之握着雾化瓶保持竖立,一切就绪。
徐方亭朝他颔首。
谈韵之按下开关。
嗡嗡——
这一刹那,雾化机开始工作,紧贴柜面的震动声像一串连环响屁,把谈嘉秧搅醒了。
谈嘉秧尖声哭泣,左右寻找徐方亭。徐方亭下意识躺下,搂着他拍背哄睡。
谈韵之关上雾化机,一手还举着雾化瓶,本来单膝跪着,这会直接盘腿坐下。
再过一会,他发现雾化机上有个凹槽,刚好可以将雾化瓶别稳。
他灵机一动,把衣篮子搬过来,摘下雾化瓶,将雾化机埋进没叠整的干衣服里。
徐方亭还在拍背,支颐欠身看了眼。
谈韵之挑眉无声道:“厉害吧!”
“……开始吧。”
徐方亭小心翼翼把谈嘉秧翻面,侧卧冲着谈韵之。
这一回,雾化机的震动声被埋住大半,只有极其轻微的喷雾声,谢天谢地,谈嘉秧只是皱了下眉。
徐方亭和谈韵之不巧对上一眼,刚刚一直低声交谈,此时大概以为对方有话要说,对视持续了一小会。这一刻他们好像读懂了彼此,眼神中只有一个意思:累。
可是谈韵之有钱,有她或者其他保姆作为退路,但她没有,两样都没有。
然后,疲倦真的拉扯开两边目光。徐方亭垂眼望着谈嘉秧的耳垂,谈韵之盯着床沿,机械地触抚光滑的红木。
谈韵之欠身掏出手机,以床沿托着左手腕随意翻看。
片刻后,雾化瓶被人轻轻转向,谈韵之看过去,徐方亭把歪了的口子拨正,雾气重新喷在谈嘉秧唇鼻处。
谈韵之轻声问:“你要睡一会吗?”
“……等会。”
谈韵之问完方觉唐突,如果她坐在他床边地板上,盯梢他,他估计也难以入睡。
徐方亭想着却是:一会还要叠衣服,哪来的时间……
“雾化午睡”持续六天,谈嘉秧适应这股冷空气,咳嗽症状减轻,再休养几天回到星春天时,已是十月下旬。
星春天多了一批年轻的实习生,一人跟着一个正式教师旁听。
这里的老师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得知谈嘉秧出语言,有空总会来逗他几句。
以往每年国庆,徐方亭会回仙姬坡把冬天的被子和衣服带到学校,这年暑假过来时只带了夏天衣服。
徐燕萍特意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把秋冬衣服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