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韵之仿佛才是那个应该怨言怨语的人,咕哝道:“我才不会那样说你!”
徐方亭把手机抽出来扔床上,好方便蹲下给谈嘉秧洗澡,难得朝他犹豫一笑:“小东家,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太像一个东家。”
谈韵之的东家权威再次受到挑衅,冷笑道:“发你钱的就是东家!不管你认不——”
他低骂一声,“你的手机怎么烂成这个破样?”
徐方亭同样瞟了一眼她的蜘蛛网手机,嘿嘿一笑:“新帖的膜,时髦吧?”
谈韵之弯腰用食指揩了一下,触感粗糙,一看就有漏电风险。
“太超现代时髦了!”
徐方亭趁热打铁问:“小东家,你有没有折价的旧手机处理?或者你认识靠谱的商家?”
谈韵之说:“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非常之快,我留着旧手机准备开博物馆么?”
“也是,我再看看吧。”徐方亭落寞笑了笑,目送他离开房间。
其实刚才她没说完,也不应该说完,谈韵之的确没有东家的样子,而是比较像一个别扭的朋友。
冬至过后便迎来圣诞节,这个节日在国内已然成为促销商机,地铁口的沃尔玛布置焕然一新,榕庭居物业拉来一棵圣诞树布置在花园中央,就连小区外围的女装小店也跟风效仿,在玻璃门贴上圣诞花环。
这种小店客流量值得怀疑,徐方亭曾听榕庭居的邻居说,有些就是大老板掏钱哄小情人开心的。
这种话徐方亭听过即忘,没当一回事,直到在其中一个女装店看到熟悉的面孔——
她只是推着谈嘉秧路过,往玻璃橱窗瞄了一眼,以前从未有机会碰见活人给模特穿衣服,便驻足了几秒钟。
那个活人从模特背后冒出头,与她四目相撞。
徐方亭立刻想扭头走。
艾觅贞笑吟吟走到玻璃门边喊道:“哟,看什么看,我老公今天可不在这里。”
徐方亭暗骂一声神经病,明着回应:“当然是看美女婶婶啊!”
她弯腰捡起谈嘉秧手腕挥手致意,“谈嘉秧,跟美女婶婶打招呼,过年要收她大红包的。”
艾觅贞拉起唇角,白眼一飞,抱臂低骂“有病”。
徐方亭行全了礼数,暗翻白眼,推着谈嘉秧继续往前走。
乘上电梯,徐方亭手机震动一下,屏幕弹消息星春天的成老师发来一条消息。
徐方亭偶尔跟她请假或者问问题,谈嘉秧的情况成老师一直直接联系她。
成老师:小秧阿姨,这周可能是我最后一周给小秧上课,因为过段时间要离职了,希望你能理解并且暂时不要声张。小秧的学习进度我已经交接给章老师了,元旦后章老师会给小秧上言语课。实在不好意思。
屏幕花线阻挡视线,徐方亭小心翼翼把这条消息看了几遍。电梯叮的一声,她险些忘记出来。
她把谈嘉秧推进家门,谈韵之的一双高帮运动鞋随意摆在地上,今天是周一,他应该没回来才是?
徐方亭等谈嘉秧磨磨蹭蹭换上小棉鞋,牵他一块上楼,果然在书房发现那双运动鞋的主人。
“小东家,你回来得正好!成老师刚给我发消息——”
徐方亭走进敞开的书房,直接把手机凑到谈韵之眼底下。
花屏扎眼,谈韵之不忍直视般皱了皱眼睛,“你这屏幕——”
“哎,要紧事呢,你先凑合一下吧。”
“……”
谈韵之凑合地看完,问:“章老师是哪个?”
徐方亭回忆片刻,摇头,“不知道,可能见过,没对上名号。——我要不要问下她去哪个机构,说不定可以跟着她一起?”
谈韵之点头把手机还给她,徐方亭站在他身旁打字,屏幕迟钝,打三个错一个,删删改改,终于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