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耶律铸听清了那些人在喊着什么。
“耶律铸!狗驱口!是他杀了玉龙答失王子……”
耶律铸不由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昔里吉逃出生天了。
但一个孩子说的话,有几个人信?面对诸王只需要说李瑕劫持了昔里吉就好。
“狗驱口?”耶律铸自语着,返身走下望杆车。
走着走着,他忽然一愣,想到自己真的破局了吗?
今日是稳住了,可玉龙答失之死,能长久瞒得住吗?
这感觉就像是被李瑕将了一军,只能弃车保帅,可一旦把这个车弃了,往后又要花多少心力去弥补?
耶律铸忽然回头向南望去,低声问道:“你连夜提兵杀至别失八里,总不是为了逼我动手杀王子吧?”,!
颤。
他本以为李瑕击败合丹,至少要在高昌城休整五日。没想到转眼就到眼前,来得着实太快、太惊人了。
这种情况下,他若稍有犹豫,等李瑕兵马杀到,玉龙答失一响应,诸王大乱,死的就是他耶律铸。
只要晚半个时辰做决定,等耶律铸一掀帐帘,只怕外面已站满了叛军,箭失就能把他射成刺猬。
胜败生死就在那一念之间。
他立刻就下令杀掉玉龙答失。
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一步,耶律铸绝不愿亲自动手杀蒙哥汗之子。
他深知自己只是黄金家族的家臣,而玉龙答失无论做了什么,都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是陛下的亲侄子。
家臣敢动手杀宗亲……或者说奴才敢动手杀主子,影响极深。
但现在是你死我活……
从望筒中望到李瑕的兵马杀入哈答驸马大营之际,有人上了望杆车。
“丞相,石抹初七回来了。”
耶律铸放下望筒,只见自己的心腹已赶回了大营。
他遂下了望杆车,道:“进帐说吧。”
“是。”
走进帐篷,石抹初七道:“已杀了阿速台、玉龙答失。”
耶律铸点了点头。
蒙哥的儿子当中,唯有玉龙答失是忽都台大皇后所生,最能号召诸王。
昔里吉、辩都虽然也是蒙哥之子,威望就弱了很多,虽然也有。
“还有两个呢?”
“老八带人去了,在李瑕进攻之前就过去了,不会失手。”
“很好,这个你拿着。”
石抹初七双手接过耶律铸递来的一枚玉石,还在想这是做什么用的,一把匕首已捅进了他的喉咙。
“呃……”
耶律铸执匕的手一按,亲手杀死了这个心腹。
尸体倒在地毯上,他无奈地闭上眼,叹息了一声。
走出大帐,只听旁边的帐篷里“噗”的几声,有血泼在了那篷布上。
那是与石抹初七一起去的十名杀手也被灭口了。
时机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