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久沉思片刻,沉声道:“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 叶久又一次沉默了。 如果不试,一颗药只能一个人活,而若是试了,又万一失败了,那么好,大家一起玩完。 这比女朋友和妈同时掉水了先救谁更难选。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满脸沉色的时候,微雨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扶着门框喊道:“大哥不好了,初浔姑娘又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薛纡宁:憨批皇帝,莫挨老子。初浔毒发 竹园厢房。 “白先生,怎么样?” 薛宁见白间松开了宋初浔的手腕,连忙小声询问。 白间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一旁安静站着的叶久身上。 叶久微微挑眉,两人对视之间,白间轻轻摇了摇头。 “白先生,初浔她到底怎么了?”薛宁看两人眉来眼去,却一句话不说,盛暑的天气,小伙子急得满头大汗。 祁韶安此时站起身来,抻了下叶久的袖口,见叶久皱着眉回头,她朝薛宁的方向眨了下眼。 叶久瞬间了然,她明白韶儿是想让她坦白。 她也知道,如今沐王和褚尚章已死,叛军已定,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瞒着他。 叶久微微叹息,轻道:“白叔,实话实说吧。” 白间愣了一下,随后捋着胡须,轻叹了口气,“宋姑娘的毒发了。” 话音落,一屋子的人,不管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全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不是百日魂吗?这才几日??”叶久低呼出声,与此同时,薛宁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毒发??”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转而抬头望向了叶久,“你不是说她只差了以为药引吗?怎么会中了毒?” 叶久早猜到了会是这般场景,她抿抿唇没说话。 薛宁细细琢磨了一下,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他猛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叶久的衣领:“你说这毒叫百日魂,你早知道对不对,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薛二!你冷静一点!” 祁韶安见势头不对,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臂,然而她一弱女子,怎么也抵不过身强体壮的男儿。 叶久偏过头,不想面对盛怒下的薛宁,还有他那猩红失望的眼眸。 “冷静?若今日中毒的是他,试问你还能冷静吗!” 薛宁火气上头,祁韶安此番话他听在耳里极为讽刺,他盯着叶久避开的眼睛,冷声哼道。 祁韶安手上一顿,她的眼眸刹那一抖,渐渐爬满了寒意,她冷冰冰的看着薛宁,原本晶亮的凤眸已是酸涩不已。 “你以为,阿久没有中……” “韶儿!” 叶久突然出声,喝止住了祁韶安。 祁韶安登时一愣,张张口,剩下的话梗在喉咙里,她看向叶久,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叶久攥攥拳,把祁韶安拉到了身旁,捏了捏她的手骨。 祁韶安眼眸一下子湿润了。 她明白阿久的意思。 每每她于人前犯了错或是惹恼了自己,总是捏捏自己的手骨,无声地讨好自己。 这也是她们俩不为人知的默契。 祁韶安眼里含泪,终是别过头,抿着唇不说话。 “童子,我有办法。” 叶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她轻轻拂开薛宁的手,薛宁虽怒火中烧,但她仍然很轻易就打掉了他的手。 薛宁后退两步,寒着眸子看着她。 叶久转过头,看向床前的白间和姜沛灵,“毒发后,还有几日可活?” 白间思索片刻,“宋姑娘本就体弱,时常昏迷呕血,如今虽其体弱之症少有复发,但却意外催起了百日魂的毒性,如若拿不到解药……至多十日。” 姜沛灵看着叶久,顷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下意识看向祁韶安,见其面色并无什么异常,心底不由一颤。 叶久皱皱眉,拳头握紧复又松开,屋子里一时安静。几息之后,她轻笑一声:“几位还记得我娘日前进宫见了郑贵妃吗。” 白间狐疑转头,只听得叶久又道:“郑太妃生前便已将解药交付于我娘之手,只是未曾详说,如今看来可以安度此劫。” “不是吧,你怎么不早说。” 薛宁闻言长舒了口气,他撇撇嘴,捶了叶久一拳,“刚才问你你不说,还要捏着半边。” 祁韶安抬眸,紧紧盯着叶久的侧颜,想从那张日夜相对无比熟悉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丝的不同。 方才阿久的模样明明还很是为难,怎么这儿就能拿出解药来了? “堇儿,此话当真?” 白间也没料到解药竟然已经被送到了夫人手中,他虽信任叶久,但也忍不住有些怀疑。 叶久看着众人脸上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神情,心中苦涩,但面上还是轻松地笑,“我怎么会骗你们呢。” 她昂头示意姜沛灵,“小姜,愣着做什么,把解药……” “姐夫!”姜沛灵突然站了起来,浑身摸了摸,“我好像把它落在书房了。” 叶久闻言眉头一皱,她明明看见姜沛灵把东西收了起来,而且,她现在腰间的囊袋还是鼓囊囊的。 “小姜,你……” “姐夫,你跟我去取一下吧。”姜沛灵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扯过叶久的袖口,朝祁韶安点了下头,就拽着她往外走。 屋子里,薛宁祁韶安对视一眼,一个茫然,一个深沉。 而白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这边姜沛灵刚拉开房门,一个牙白色的身影正立在房门前,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纡宁??” 薛纡宁站在门口,面上看不出悲喜,此时正站在阶下,仰头望着两人。 旁侧南渊尴尬的搓搓手,“公子,薛姑娘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给您通报……” 叶久只觉得今天一定是水逆,要不然不会乱七八糟的事全赶在了一起。 她看着薛纡宁苍白的脸颊,额上还有一圈细密的汗,想来走的很急。 再看她毫无起伏的衣摆,她便知道,恐怕薛纡宁在这儿站了许久。 起码不可能是刚到。 “阿姐??” 薛宁探出脑袋来,看到来人,脸上惊喜万分,他奔出来直把薛纡宁抱在了怀里。 “阿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薛纡宁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缓和,感受到自家弟弟带着鼻音的低唤,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儿,我没事。” 姜沛灵在一旁看着,见他们姐弟情深,垂了垂眸,把叶久从旁拉走了。 薛纡宁注视着两人急匆匆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痛意。 …… 书房。 “姐夫!你是不是疯了啊。” 姜沛灵关上门就低喝出声,把叶久吓得一愣。 “你明知道解药就只有一颗,你现在给了宋姑娘,那你怎么办?韶安姐又该怎么办?” 叶久心头一颤,她捏起了拳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她根本回答不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沐王、褚尚章皆已死,而初浔又毒发,我若不这么说,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叶久越说越激动,甚至最后几句已然有些低吼的意思。 姜沛灵知道她现在心情激动,她摆摆手,“好好好,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百日之内你找不到第二颗解药,你要如何自处?” “再说难听一点,如果你毒发身亡,韶安姐会如何做,你有没有想过。” 叶久闻言心脏骤缩,指尖已然微微颤抖,她如今最怕的就是韶儿。 白首相依,生死不离。 明明是一句好听得不得了的情话,此时却像一支利箭,直插在她的心窝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叶久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椅子上,低垂着脑袋,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 姜沛灵抱着臂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她咬咬牙,“你不若交给我,是死是活,拼一把。” 叶久两手摁着太阳穴,低声道:“只有十日,你可有把握。” “没有。” 姜沛灵实话实说,就算给她一个月,她也只有五成把握,更不说只有这短短十日了。 叶久无力摇头,“起码我还有两个多月,总归还会有办法的。” 姜沛灵暗暗攥拳,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多读两本医书,多尝两味毒草,若是自己早知道有百日魂,或是瞧人炼过,怎么会看着叶姐夫陷入这般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