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亮起的瞬间,丁浅的全部生活就这样赤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二十平米的一居室,床垫首接铺在客厅地板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在为她脱鞋时,一道新鲜的实验试剂灼痕赫然映入眼帘,刚好覆盖了之前她的那个疤痕——那伤口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当他拉起被子轻轻盖住她时,丁浅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她的右手虚虚地搭在被沿,指尖微微蜷曲。
凌寒的目光骤然一滞。
她的右手中指上,本该戴着戒指的位置,如今刺着一行张狂的英文——
“Fugtheworld"
漆黑的字母如荆棘般盘绕在她纤细的指节上,尖锐、挑衅,又带着某种自毁般的决绝。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那串字母不是刺在她的皮肤上,而是狠狠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凌寒的指尖悬在那行刺青上方,微微发颤,最终轻轻落下,像触碰一道未愈的伤疤。
喉间滚动的哽咽被他死死压住,却在胸腔里震出钝痛。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她安静得近乎脆弱,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最终,他站起身来,打量起这个不大的居室,窗边的书桌堆满文献,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着十几个烟头,旁边纸箱里散落的香烟包装显示这己经是本月第二条。
凌寒的呼吸渐渐发沉。
他抬手推开里间虚掩的房门,卧室的冷清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组衣柜和书柜相对而立,书架上那些翻得卷边的专业书籍整齐排列着,《分子生物学》《神经药理》。。。。。。每一本都带着频繁翻阅的痕迹,却找不到半本闲书。
衣柜里的挂衣杆上——那天她穿着回来的那件米色针织衫,果然己经不见了踪影。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温存的记忆,被当作垃圾一样彻底清理干净。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半掩着,透出里面冷白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洗手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支牙膏、一把牙刷,连最基本的护肤品都没有。
镜柜的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打开后里面空得令人心惊。
洗衣机上方的置物架积了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使用。
他站在厨房门口,不锈钢台面光可鉴人,没有一丝油烟的痕迹。
整个空间只有冰箱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洗碗槽旁那个孤零零的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拉开冰箱门,看见惨白的照明灯下,只有几罐啤酒和半瓶威士忌。
冷冻室里结着厚厚的霜,连最基本的速冻食品都没有,仿佛这个功能从未被使用过。
保鲜层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
整个屋子冷清得像间临时宿舍,没有照片,没有绿植,没有多余的衣物。
只有烟、酒、工作,和满室的寂寥。
凌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胸口突然闷得发疼。
他缓缓单膝跪在床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
"小骗子。。。"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她手背上,凌寒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明明说现在的生活。。。刚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