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首接过问他的遭遇,却总在不经意间说着"活着真好"之类的话,用最朴素的语言告诉他:再难的坎,总能跨过去。
某个黄昏,她晃到窗前,指节轻叩玻璃:"下周篮球联赛,你要不上场,三班那个傻大个肯定要嘚瑟上天。"
凌寒整理书包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她所有"随口"提起的,都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食堂阿姨偷偷多给的半勺糖醋排骨。
操场边今年早开了半个月的野蔷薇。
明天预报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原来她是在用这样的方式,
把整个世界最细碎的温柔,
一点一点,
塞进他满是裂痕的掌心里。
凌寒突然挑眉看她:"丁同学这么怕我寻短见——"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是关心我,还是舍不得免费的家教?"
丁浅抬起头,她停顿了两秒,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嗤——"凌寒突然倾身,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我连你的手都没牵过,这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操!"丁浅像只炸毛的猫,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放心。"他忽然敛了笑意,声音轻却沉,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
丁浅没应声,只是举起右手,比了个歪歪扭扭的OK。
那未竟的话语悬在两人之间——就像她永远不会问那晚悬崖边的真相,他也不会说破她那些蹩脚的安慰。
……。
但真正让他最终咬碎牙关、重返名利修罗场的,却是另一桩事——那件令他午夜梦回时仍会攥紧拳头的事。
周一清晨,凌寒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束晨光正斜斜地落在那张空荡的课桌上。
——丁浅的位置,空空如也。
"丁浅。。。没来?"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包带上轻叩两下。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该坐在那里,低着头翻动习题册,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凌寒落座时,目光仍黏在那张空椅子上。
他垂下眼睑,指腹无意识地着书页边缘。
此刻这张空荡荡的座位,像缺了齿的木梳,硌得他心头莫名发紧。
"又犯倔挨打了?"凌寒指尖无意识地着钢笔。
"不对。"凌寒突然首起身子。
即使被父亲打得下不了床,只要能爬,丁浅就绝不会缺课。
前排同学投来疑惑的目光,凌寒却只觉得后背发冷。
只能是发生了比挨打更严重的事——严重到连那个倔得像石头一样的丫头都扛不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