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被打翻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玻璃西溅。
刘嫂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玻璃渣上。
平日里和颜悦色的小姐,此刻眼尾微挑的眸子里凝着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
"怎么来客人了都不叫醒我?"她嗓音慵懒,却让空气骤然凝固,"是我太纵着你们了,嗯?"
刘嫂的指尖在银质托盘上无意识地抽搐:"阿桑少爷说、说您凌晨才睡下。"
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融进地毯上蔓延的酒渍里,"让、让您多休息一会。"
丁浅忽然笑出了声,她的指尖虚点了点阿桑:"听见没?以后她归你。"
"小、小姐!"刘嫂的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我知道错了。"
"滚。"
丁浅红唇轻启,吐出的单字让空气瞬间凝固。
看着老佣人佝偻的背影踉跄着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阿桑的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青筋暴起。
凌寒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
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处置完佣人,慵懒地陷进沙发深处,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
她夹着烟的指尖微微泛白,神色冷淡地吞云吐雾,与他隔空对峙时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那神情分明在说:怎么又和这个麻烦精纠缠上了。
凌寒的视线描摹着她熟悉的轮廓。
她还是那个丁浅,眼角那颗朱砂痣的位置分毫不差,抽烟时习惯性微眯左眼的小动作也没变。
可之前那个虽然表面冷漠,却会为他挡刀的姑娘,如今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都消失了。
现在的她,就像她腕间那串佛珠,看似慈悲,实则冰冷。
"滋——"
丁浅突然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胶状,连窗外透进的阳光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若是从前那个丁浅,此刻早己揪着他的领子质问。
但现在的她只是慵懒地转动手腕,让佛珠一颗颗碾过那些狰狞的伤疤。
一颗。他欠她一条命。
两颗。他欠她三百个日夜的流亡。
三颗。。。。。。
丁浅忽然勾起唇角,腕间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现在的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