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房亲戚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念书啊?爸爸妈妈不管的?”
或许这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吧。
可陆燃听到她后面问的那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有股邪火燎了眉头。
知道宋之鱼从小就没了鱼爹鱼妈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陆燃虽然表面不显,可心里像揣地雷一样仔细揣着这个话题。
虽说这人可能就是无心随口这么一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要是真换了那只鱼来听,私底下也不知道要伤神多久。
答应过她不能给郑家人带来麻烦,陆燃深吸一口气,按下拆店的疯狂思想,尽量简短地回答,“这里条件好。”
否则他怕杀气藏不住。
“那当然好啦,也不看当初老郑走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
“哎哟不是阿姨说啊,你可得把你郑家叔叔当亲爸啊,就为了你读书这事儿前前后后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学校,人都跑瘦了几斤呢!”
作为全国的枢纽和中心,帝都既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却也是一座残酷的城市。
尤其是对学生来说,户口二字就像是王母娘娘拿簪子划出来的那条银河。自身条件不够硬又没麻雀帮忙,真的就只能望洋兴叹。
郑州民夫妻经营的不过就是个小本生意,再怎么努力能力也就在那里。虽然很现实,但单凭他们,宋之鱼不可能能够插班到十一中来。
估计是靠成绩硬进的?
陆燃刚想到这一茬儿,胖阿姨就来泼冷水,“不是阿姨要说你啊,你那成绩也真是太差了点,人家稍微好点的学校都不想要,怕你拉低班上平均分!”
陆燃:“谁?”
谁成绩差?
“你呀还谁,”王菁抽空回答他一下又继续说,“最后好像还是均均喏,班上有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说家里是在哪里开了个国际贸易公司还是什么哦,听说以前欠过你郑叔叔一个人情,这回就给你派上用场了。”
王菁可惜地吧唧吧唧了嘴,觉得郑家夫妇真是脑子坏了。这么好的机会浪费在一个外人身上,也不替自己的儿子将来考虑考虑,还是太年轻。
“……”
陆燃被她这一通话说得莫名其妙。
低头看了看,确实是宋之鱼的身体无误,于是比着自己的肩膀又问了一遍,“我?我成绩不好?”
八卦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的质疑。
一看宋之鱼还不承认,王菁立马就将消息来源出卖了。
“唉呀你还不承认,我在这儿待了几十年了,什么人不认识啊?每天往我这儿过的消息有多少你能想象得到?”
陆燃:“……”
“第三中学老师就我这儿的熟客,当时郑州民要给你递材料还是找我搭的线,人老师亲口跟我说的,那还能有假?”
陆燃皱起眉头,“他说什么了?”
“你这孩子跟我这儿装傻还是怎么呢?”王菁唾沫横飞,“你那档案里写的,从小学开始成绩就是最差那等的了,白纸黑字的人还能冤枉你?”
“……”
“就为这个我还受了通埋怨呢,人老师让我别什么人都往他那儿塞,学校也不是收容所什么坏的烂的都往里收”
她一得意,话就关不住地往外漏。
说完以后又觉得不妥,堆起笑容开始打圆场,“哎呀不过以前归以前,以后努力也就行了。”
被这完全颠覆了认知的一番话埋住,陆燃根本没去听她后面说的那些废话。
脑子里全是她说的最差与不及格,耳边的声音时隐时现的,像是坏了的收音机。
“还有一年机会准备好好地就行,”王菁漂亮话说了一堆,最后还是没忍住感慨,“所以说这人啊,还是有命!”
“……”
“小姑娘命好,碰到贵人啦!”
这话放在宋之鱼身上就像是个讽刺。
陆燃心里一毛,不耐烦听,语气也格外不好地,“您这肉还拿不拿的出来了?都说了那边等着要呢!”
刚好闲话也说够了,王菁站起来,朝着墙角立着的保鲜柜走去,“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这么大,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