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蓓塔叹了口气:“我们没有一日不活在悔恨之中,尤其是柯西斯,他很后悔自己没有注意到那黑巫师的诅咒……他的生活没有一日是安宁的。”
“这也是我和爸爸妈妈正在体验的,”菲奥莎苦笑了一下,“一个渴望活下去的人怎么会愿意接受死亡呢?谁不会有不甘呢?安诺蓓塔,我也是这样的。但再想想,就算我还有二十余年的光阴,可同时我也知道我的死期,每一天都活在死亡的倒数中,那太痛苦了。安诺蓓塔,我没有坚强到忍受二十多年日复一日的痛苦中。”
“我相信,只要我在一天,爸爸妈妈就不会放弃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但祖先们真的没有试过这些吗?只是都没有用而已。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爸爸妈妈也多体验二十多年的折磨和失望呢?二十多年过去,我会有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我难道要让更多人生活在痛苦中吗?安诺蓓塔,我不愿意。”
“如果我真的没有运气熬过诅咒,那就让他们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就好了,”菲奥莎的眼神转向了壁灯的光芒中,不难看出,她的笑脸之上,眼瞳里有些许泪花,“记住我陪伴他们的样子,让我有勇气接受诅咒的来临。”
她想让所有人记住的,是陪伴他们三年的菲奥莎,而不是将陪伴他们余生的阿斯托利亚。
她们总还是有区别的,对吧?
安诺蓓塔看着菲奥莎,她有些出神了,她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吵嚷着不甘于命运的不公,她仿佛知道了格林格拉斯们能够坦然接受死亡的原因。
是因为他们的爱啊。
安诺蓓塔笑了笑,拭了拭眼角——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流泪的。“那我就不再多说了,孩子,希望你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哦,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到房间去了,他们一定已经吵完了。”
“祝您好梦。”菲奥莎微笑着送安诺蓓塔离开,看她从一幅幅画像中离开。
菲奥莎刚站起来,书房的门就打开了——很不幸,她没能听到爸爸和德拉科说些什么。
不过出来的只有德拉科,而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情绪——比如沮丧、难过。
看来埃尔维并没有训斥或者责骂他的意思。
“菲奥莎,你在这干什么?”德拉科有些惊讶,“你拿着什么东西?”说着他还使劲闻了闻,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味道和埃尔维给他吃的牛排不一样。
“等你啊,顺便给你带了些吃的,”菲奥莎站起来笑眯眯地说,“还和祖先的画像聊了会儿天。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德拉科坏笑一下:“埃尔维叔叔说啊,他准备把你嫁给我了。”
“又乱说,”菲奥莎轻轻锤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你才多大啊?整天只想着这个。”
德拉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啦,说的不是这个,只是简单聊了聊。关于我爸爸、关于学校、关于你,无非就是这些。”
“嗯哼,”菲奥莎把手里的盘子递前去,“吃些吧,莫罗做的牛肉馅饼,保证和我爸爸做的煤渣不一样。”
“你管你爸爸做的食物叫煤渣?”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你觉得那些不像吗?”菲奥莎拿起一个肉饼递到德拉科嘴边,“这是我和达芙妮刚给爸爸做的食物起的名字,我们给妈妈做的食物起名叫糖泥。”
“为什么?”
“因为妈妈很喜欢在食物里放糖,不管什么都要放很多很多,而且做出来的总是像土豆泥一样的一摊……你能想象吗?好好的牛排她喜欢打成肉泥,放的糖多到像是要用糖腌它一样……”
德拉科的脑海中随即脑补出了那一副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菲奥莎的爸爸妈妈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们为什么喜欢这么做?”德拉科的五官扭作一团,仿佛又想起了“煤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