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确认安吉尔已经睡熟后,爱洛斯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门,穿上鞋,打车直奔川町路。
今天下午点外卖时,他听配送员说起川町路正在施工,对方不得不绕道。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却觉得——好极了。
既然在施工,那片区域想必没什么人路过,监控也不多。只要小心些,绝对是处理那两个烫手山芋的好地方。
或许现在该说——冻手的山芋?
忍着白痴司机时不时回头张望带来的安全隐患,爱洛斯紧盯着窗外,在看见川町路路牌的那一刻,他拍了拍驾驶座后背:“停车。”
司机看了看停车的地点,是附近一家挺出名的酒吧门口,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这儿等一下。没准等这位漂亮客人喝完酒,他还能再拉一单呢?
爱洛斯抽出一张万元纸钞拍在后座上,迅速下了车。
直接让车开到施工地点太显眼了,万一明天尸体被发现,这一行为很可能暴露自己,必须得用点障眼法才行。
刚下车,几个喝得连路都走不稳的男人就站在街边,冲爱洛斯吹起口哨。满天的酒臭味儿扑面而来,他皱皱鼻子,觉得这空气简直比下水道还难闻。
爱洛斯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朝身后的酒吧走去。
为了不跟那两具尸体扯上关系,他必须拥有充分的人证物证——好在,这不难办到。
凭他的魅力,让今晚酒吧里所有人都记住这张脸,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候再找个机会溜去施工地点,把两个硬邦邦的“山芋”丢下,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好辣啊,我喜欢——”
喝得烂醉的沢田龙二踉踉跄跄想跟进酒吧,却左脚绊右脚,原地打了个转,反而朝路边一辆刚停稳的汽车倒去。
“谁、谁这么缺德,把车停在这儿……”醉得两腿发软的児岛庆太口齿不清地骂着,抬起面条似的腿就要往车头踹。其他几个同样醉得不轻的家伙拍手叫好,大声起哄:“踹!快踹!”
児岛庆太用力拍了拍胸脯,脚还没落到车上,就从挡风玻璃里瞥见一道冰冷的目光。吓得他酒醒了大半——这才看清,自己差点一脚踹上去的,居然是一辆保时捷356A。
真要踹坏了,不知道要赔多少。
琴酒缓缓摇下车窗,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即便喝得烂醉,那几个男人也本能地意识到眼前这位惹不起,他们连忙拖起还趴在地上的沢田龙二,歪歪扭扭地跑远了。
琴酒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他垂着眼睛,像一座会呼吸的雕塑,只有口中呼出的白色烟雾,在证明他还活着。
绚烂的霓虹灯光泻在挡风玻璃上,嘈杂的音乐和不远处响起的警笛交织在一起,肆意破坏着本该沉寂的夜。
琴酒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弹落一截烟灰。雪莉叛逃已成定局,组织里知道这件事的代号成员,都说是她蓄谋已久,他又抛出赤井秀一从旁协助的说法,骗过了大多数人——包括那位先生。
只除了贝尔摩德。
那个女人大概又去蛊惑了当天值班的研究员,打听到他搜查通风口的事,再结合雪莉的研究方向,显然猜到了什么,最近总是话里有话,让他恨不得一枪崩了她了事。
为了抓住雪莉,琴酒最近一直在追查赤井秀一的动向,可惜那只老鼠藏得太深,他在美国的眼线什么也没打听到。好在,他还有一个突破点——
自从在洛夫莱斯手里吃了那次亏、差点被警方逮捕后,琴酒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晚的事,真的只是幻觉吗?
显然不是。
翻窗逃离后,他第一时间赶回基地,让医生抽血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当看到那份报告时,他脸上浮起一丝森然的笑意,更加坚信洛夫莱斯的来历有问题。
赤井秀一不是蠢货,不可能只送一个徒有其表的男人到自己身边,洛夫莱斯——更像是为那位先生量身定制的陷阱。
无可挑剔的美貌、诡异惑人的能力,无论哪一项,都像极了传说中的人鱼。早在一年前,为了实现那位先生长生不老的愿望,他曾和雪莉等人登上过那座所谓的人鱼岛,在发现岛上一百多岁的“长寿婆”不过是人假扮的后,无功而返。
如果赤井秀一从雪莉那里听过这件事,那洛夫莱斯的存在就很好理解了。
只要当时自己贪功冒进,再稍微草率一点,洛夫莱斯就会成为一颗划破黑暗的银色子弹,把组织最大的秘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