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外门下了场雨夹雪。
不是正经的雪,也不是正经的雨,是那种细碎的冰渣子混着雨水,从天上往下撒,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风也大,呜呜地刮,把冰渣子吹得横飞,打在脸上像针扎。
天色黑得早。
刚过酉时,外面己经伸手不见五指。杂役弟子们早早回了屋,关门闭户,点起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缝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苏辰坐在屋里,擦拭着那把铁剑。
剑是制式的,不重,三尺长,剑身泛着青黑色的光。剑柄缠着粗布,己经有些磨损了。他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着灯油,从剑尖到剑柄,一寸一寸地擦。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石大力蹲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雨夹雪,嘟囔:“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李小泉缩在床上,裹着薄被,翻着苏辰赢来的那本《听风步》册子。他识字不多,看得吃力,时不时抬头问:“辰哥,这个字念啥?”
苏辰抬头看一眼,说:“‘滞’,停滞的滞。”
“哦哦。”李小泉点头,继续看。
李默和赵西己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擦拭剑身的“沙沙”声,和外面风雨的呼啸声。
擦完剑,苏辰把剑归鞘,放在床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丹药。
血气丹。
黄豆大小,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放在手心,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混着药香。
这是小比第一名的奖励之一,三粒。
石大力和李小泉也各有三粒,但他们没舍得吃,说要留着等突破的时候用。
苏辰看着掌心的丹药,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不急。
他现在的修为,后天初期,靠丹药强行提升,根基不稳。等《基础锻体诀》再练一段时间,水到渠成的时候再服用,效果更好。
他把瓷瓶收好,吹熄了灯。
“辰哥,你睡了?”李小泉小声问。
“嗯。”
“那我也睡了。”
屋里彻底暗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和屋里轻微的呼吸声。
苏辰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他在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但首觉告诉他,今晚不会太平。
陈枫白天又找过他一次。
在饭堂,当着所有人的面,陈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苏辰,咱们的账,还没完。”
说完就走了,没多废话。
但那种眼神,苏辰记得——怨毒,阴狠,像毒蛇盯着猎物。
石大力当时就要冲上去,被苏辰拉住了。
“辰哥,他太嚣张了!”石大力愤愤道。
“没事。”苏辰说。
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