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的底层舱室,像个巨大的棺材。
长二十丈,宽六丈,没有窗户,只在两侧舱壁上各开了一排碗口大的气孔。
白天勉强透进些灰蒙蒙的光,入夜后便彻底漆黑,只能靠挂在立柱上的几盏鱼油灯照明。
灯光昏黄,随着船身摇晃而摆动,在墙壁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三种味道:
海腥味、旧木头的霉味,还有汗臭和排泄物混合的酸馊气。
这里是“下舱”,住着六十多个乘客。有去东海淘金的散修,有贩卖货物的行商,有拖家带口投亲的凡人,还有像苏辰他们这样前往秘境的宗门弟子——只不过,真正的“贵客”都住在上层单间,只有他们三个被安排到了这里。
“真他妈晦气!”
石大力把铺盖卷扔在角落的草垫上,溅起一片灰尘。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呸了一声:“凭什么韩星和林月瑶住上面,咱们就得挤这儿?”
李小泉倒是看得开,从怀里掏出块布,仔细擦拭着身下的木板:“行啦大力,咱们是外门弟子,能上船就不错了。你瞅瞅那边——”
他努努嘴,指向舱室另一头。
那里蜷缩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凡人,有老有少,正围着一小袋干粮分食。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眼巴巴看着母亲手里的半块饼,咽着口水,却懂事地没有伸手要。
“跟人家比,咱们好歹还能打坐修炼,他们呢?这一路颠簸过去,能不能活着下船都难说。”
石大力不吭声了。
苏辰没说话,只是默默铺好自己的铺位——三块草垫拼成,还算干燥。他把青钢剑解下,靠在手边,玄铁内甲贴身穿着,储物袋藏在怀里最深处。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何时,兵器要在触手可及之处,保命的东西要贴身。
“辰哥,”李小泉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去上面转了转,打听到点事儿。”
“说。”
“韩星,天剑峰凌绝霄的远房侄子——说是远房,其实血缘很淡,但他天赋不错,十八岁入先天,被凌绝霄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这人性格孤傲,在天剑峰内门人缘很差,但实力确实强,据说曾独自斩杀过三级妖兽。”
苏辰点头。
“林月瑶,文仲的外甥女,亲的。她母亲是文仲的亲妹妹,十年前病逝,文仲就把她接来青云剑宗,亲自教导。这姑娘……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清。”李小泉挠头,“我听内门的师兄说,她平时不爱说话,就喜欢看书,但动起手来狠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