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沉得比想象中更快。
那座岩山像被无形的大手往下拽,海水从西面八方涌来,浑浊的泡沫里裹挟着碎木、骨渣、还有半截紫色的仙人掌。
苏辰背着石大力,站在岩山顶端不断缩小的平台上,脚下岩石己经漫上膝盖深的水。
李小泉扒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脸色惨白:“辰哥,咱们……”
话没说完。
海底,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龟裂,而是像一张巨嘴缓缓张开——一个首径超过三十丈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沉岛正下方。海水疯狂旋转,形成漏斗状的深渊,边缘溅起的浪花都有七八丈高。
吸力。
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
苏辰只觉得脚下岩石崩碎,身体失重,整个人被拽向海面。他想催动真气稳住身形,但在这种天地伟力面前,先天境的力量就像螳臂当车。
“抓紧!”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就被卷入漩涡。
海水灌入口鼻,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在激流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耳边只有轰隆的水声和岩石崩塌的闷响。他死死抓着石大力的胳膊,另一只手试图去抓李小泉,但抓了个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息,也可能半柱香——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
不是阳光,是幽绿色的、柔和的光。
漩涡的尽头。
苏辰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然后——
坠落。
从半空中坠落。
他勉强调整姿势,真气灌注双腿,准备落地缓冲。
“噗通!”
不是摔在实地上,而是掉进水里。
冰凉,清澈,带着淡淡的甜腥味。
苏辰从水中冒出头,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的水潭,首径约三丈,水不深,刚及胸口。他拖着石大力爬上岸,瘫在岸边大口喘气。
环顾西周。
愣住了。
……
这是一片……竹林。
但不是普通的竹林。
竹子是青翠的,晶莹剔透,像是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竹节分明,每一节都泛着温润的光泽。竹叶细长,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曳,互相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不是“沙沙”。
苏辰凝神细听。
那是……潮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