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看发朋友圈的时间——今天早上八点。我又看了看俞瑜。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正看着我。我忽然注意到——她没有行李。“你行李呢?”她耸耸肩:“没行李,就带了个包和手机。”我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脚上套着白袜子。没有行李箱,没有换洗衣服,没有任何准备。看到朋友圈的一瞬间,就从北京飞到了兰州,匆忙到连行李都没收拾。心里那团堵了半个月的东西,忽然就松了。像冰封的河面被春风吹开一道裂缝,底下的水开始流动。眼眶忽然就酸了。视线变得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角滑下来。俞瑜慌了。她连忙放下杯子,站起来,跑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手指擦过我眼角。“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急,“怎么突然哭了?”我伸出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所以……你是看到朋友圈就立马来找我了?”俞瑜愣了一秒,“噗嗤”笑出来:“你就为了这个哭?大男人哭鼻子,丢不丢人啊。”男人哭鼻子,确实丢人。但我现在懒得管这些。从杭州到兰州的这半个月,习钰没联系过我,俞瑜也没联系过我,艾楠更是一条消息都没回。那种感觉,真的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我原本只想窝在这个公寓里,打打游戏,浑浑噩噩的,就这样过下去。可俞瑜会因为一个朋友圈,就匆匆从北京飞到兰州。她没有犹豫。没有计划。甚至连行李都没收拾。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没有被忘记。俞瑜的出现,就像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正在外面打工的父母,知道后立马放下手上的工作,驱车千里赶回家。我把她抱得更紧:“谁见了妈不哭?”俞瑜身体一怔,然后也抱紧了我,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很轻。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时那样。过了很久,她才从我怀里退出来,双手捧起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最后那点泪痕。她叹了口气,说:“没办法,看到某个无赖一声不吭逃回兰州,我真的很担心。起初我也以为你只是想静一静,可童璐给我说,你找她借了钱买房。以往你都是找我借钱,或者找艾楠借钱。现在却跑去找她借钱,我就知道你真的出事了。童璐说你和艾楠分手了。”她的眼眶也红了。“我要是再不来,我心心念念盼着快快长大的小孩,就要跑丢了。”“没有跑丢。”我嘴硬,“只是……累了,想回家静一静。”俞瑜看着我。那眼神,像老师审视撒谎的孩子。我心虚地转过头。她伸手把我的脸掰回来:“顾嘉,还记得我们在山城步道分别时说的话吗?”我没说话。俞瑜很认真地说:“你让我去了北京要好好生活,要好好交朋友,你也答应我,会好好长大,不会再遇到问题就逃避。我答应你的,我一直在认真履行。我在北京交到了很要好的朋友,在新公司也做到了总监的位置,工资比在重庆时高了两倍。可你答应我的呢?为什么又选择了逃避?以前从杭州逃到重庆,现在又偷偷摸摸跑回兰州,我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就是不给我说。”看着她担心又失望的眼神,我更是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再一次想移开视线,可被俞瑜又掰了回来,并轻声责备说:“顾嘉啊顾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我低下头,乖乖挨骂。她的小嘴还在喋喋不休。我盯着那张嘴。忽然想起那天在山城步道的离别。那是我第一次听她说爱我。也是我第一次亲她。我感觉自个的嘴唇有点干,大概是兰州太干了,脑子里那个念头却也越来越强烈————亲她!于是,我付出了行动。。。。。。我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然后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怀里的人愣了一下。她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手伸到后面,环住了我的腰。她没拒绝。我胆子大起来,一只手往下移,搂住她的小蛮腰,往上一提。她整个人贴在我怀里,脚尖踮起来。她穿着白色的紧身毛衣,身体软软的,热热的。我一边吻她,手在她后背游走,从肩膀一路往下。她的手也往上移,环住了我的脖子。她踮着脚尖,被紧身牛仔裤裹着的屁股,显得更挺翘了。我轻轻咬着她的下唇,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小猫叫。舌尖碰在一起的瞬间,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抓着我后颈的衣领。我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滑过毛衣的边缘,滑过裤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嘀嘀嘀——”俞瑜推开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下一秒,门开了。雅萌提着饭盒站在门口:“师父,我给你带了炒肉片……”话语戛然而止。她站在那儿,提着饭盒,看看俞瑜,又看看我。俞瑜也看着她。空气凝固了。我擦了擦嘴,干咳一声:“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在这儿上班的朋友,雅萌。”又指了指俞瑜:“这位是……”俞瑜接过话:“我是他的债主。”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用一辈子都还不完的那种债主。”雅萌笑了笑,走进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你好,我来给师父送饭。”她把饭盒放到餐桌上:“师父,快吃饭吧。”我看了俞瑜一眼:“你先放着,我等下吃。”她肯定也没吃饭。这点饭不够三个人分。雅萌点点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师父你先吃,我趁着中午休息,先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不用,我回头自己洗。”雅萌走上楼梯:“从住到这儿,一直都是我洗衣服做家务,你恐怕连洗衣机怎么开都不知道吧。”我尴尬地挠挠头。还真是。家里一直都是她收拾,别说洗衣服了,我连洗衣机都没碰过一下。过了会儿,雅萌抱着一堆衣服下来。她把内裤和袜子挑出来扔到一旁,把睡衣和外套塞进洗衣机。我提醒说:“我说你把内裤和袜子也扔进去啊。”“师父,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内裤和袜子不能丢洗衣机,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她双手叉腰,那架势,完全就像一家之主。我瞥了俞瑜一眼。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雅萌拿起我的内裤和袜子:“我还是用手洗吧。”我站在客厅,进退两难。俞瑜慢慢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像在说:行啊你,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