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沉吟了一下回答说:“都说这是歌德写的,其实作者是一个德国的女诗人,KathinkaZitz。当然,我也喜欢歌德。”
“我也是!”聊到歌德,花莲的语气和神情都有些雀跃起来,“总有天才在我们中间。歌德就是。他这样的人太少了。”
“少点好。都像他一样,像我这样的人还怎么活啊?”
见桃园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花莲有些出神地看着他说:“我以为你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怕说不好,就不敢说。”
“对所有人?”
“也不是,对在意的人。”
花莲发现桃园的眼神不再躲闪,她心中闪过一道光,借着这一瞬光亮,她看着桃园问道:“你写诗吗?”
“写得不好。”
“肯定好。有时间的话,能送我一首吗?”
“要是我们明天能回去,一定写给你。”
“一定能回去。”
回去,这个话题让桃园有些恍惚,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花莲也意识到了这句话在此时此刻的敏感度,见桃园沉默,她先开口说:“我想去楼下转转。”
“外面在下雨。”桃园看了看窗外说。
“那我陪你去。”
桃园毫不犹豫地朝外走去,可当他走到花莲的身边时,脚步不由得停住了。自始至终,花莲的眼神没有从桃园身上离开过。现在桃园走到了她的身边,即便他想躲开,二人炙热的目光已经在交汇的时候擦枪走火。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半空中亮起一道粉紫色的闪电。片刻后伴随着一声闷雷,大门开了。新竹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看着刚刚分开站的桃园和花莲,问道:“雨这么大,去哪儿啊?”见二人都没回话,新竹晃了晃手里的几罐啤酒,“这是厦州,不是家里,算啦。要是觉得闷,来喝点酒”。
“你们喝吧,我先睡了。”花莲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卧室。新竹看着她关门的背影,走上去向桃园问道:“你觉得我和她怎么样?”
“什么啊?”
“装傻。我和她,配不配?”
桃园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新竹笑了起来:“你也太老实了吧,连句敷衍话都不会说。喝酒吧。来呀,放松点,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放松。”
桃园接过一罐啤酒,喝了两口,认真地对新竹说:“我觉得,你和她的性格差异有些大,你说呢?”
新竹根本来不及回答,噗的一下把满嘴的啤酒都喷了出来,随后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起来。
******
深夜的长途汽车站外,人并不多。李唐躲在站前广场旁边的小巷口,仔细审视着从附近经过的每一个人。天气湿冷,李唐把衣领竖起来裹紧。可一直等到广场上空空如也,小钟也没有现身。
李唐看了看腕表,后半夜恐怕连黑车也要收了,难道自己猜错了?正在他犹豫着想要放弃的时候,广场另一端突然有个人影出现。那人戴着帽子,脚步有些不稳。李唐看不真切,想凑近点,又怕对方发现。这时空中一道闪电,暗夜骤然明亮了几秒钟。那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却没发现李唐已经悄悄向他靠近。
这人正是被切断了手指的小钟,因为受伤,左手还露在袖管外面。此刻他已是惊弓之鸟,一个闪电已经让他心惊胆战,所以当他发现有人朝他走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辨别是谁,就转身飞跑起来。
湿滑的雨夜,小钟和李唐都在拼尽全力奔跑。你追我赶,从广场一直跑到了附近的桥洞。雨越下越大,小钟被淋得睁不开眼睛。他想扑进桥洞里,至少不用挨淋,却没留神脚下的一块石头。加上疼痛的左手难以平衡,小钟啪的一下摔倒在地。待他狼狈地从泥水里挣扎出来的时候,李唐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小钟靠在桥洞的墙壁上,已经退无可退。李唐蹲在他身边,拉过他的左手看了看,包扎的纱布上已经血迹斑斑。
小钟依旧不说话。又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李唐觉得眼前一晃,只见小钟突然摸出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