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息,银色石门的光辉缓缓內敛,重新恢復了古朴沉寂的模样。但王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扇门后,通往名为“青冥天域”的仙界残片的无形通道,已经悄然构建完成,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开启这趟吉凶未卜的跨界之旅。
没有片刻耽搁,王平立刻起身,整理衣袍,径直朝著云海之巔中央那座石亭飞去。此事,必须稟明师尊姜明远。
石亭之中,云雾繚绕,茶香裊裊。
姜明远似乎早已预料到王平的到来,正在慢条斯理地烹煮著一壶“云雾仙毫”。
泉水沸腾,茶叶舒展,清香四溢,与亭外翻涌的云海相映成趣,自有一番道法自然的意境。
“师尊。”王平於亭外驻足,恭敬行礼。
“来了?进来坐。”姜明远头也未抬,手法嫻熟地將碧绿茶汤倾入两只白玉杯中,推了一杯到对面,“尝尝,今年的新茶,蕴含一丝云海初生之灵气,对寧神静气有些好处。”
王平依言入座,双手捧起茶杯。茶汤温润,入口微苦,隨即化为甘醇,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识海,连番思考带来的些许疲惫都消散不少。“好茶,多谢师尊。”
姜明远这才抬眼,目光在王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气息沉凝如山,锋芒內敛如渊,看来这几日静修沉淀,收穫匪浅。盛名之下,能持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很好。”
“弟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王平放下茶杯,神色转为郑重,“师尊,弟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並欲求师尊准许。”
“哦?”姜明远神色不变,静待下文。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子,心志坚定,目標明確,绝非常人。此刻郑重其事,所求必非小事。
“弟子自凝结元婴以来,虽经歷数战磨礪,对自身之道有所印证,但近日静修反思,深感修为进展已渐入平缓之期。”王平缓缓道来,语气诚恳。
“闭门苦修,固然能稳步提升,然弟子所修混沌五行之道,在於兼容並蓄,在於极境蜕变。
五行需在极端环境下轮转磨礪,混沌需在万物衝突中感悟其『一。安逸的洞府,平和的灵气,已难满足弟子更进一步的需求。”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故弟子思忖良久,决意外出游歷,深入险地绝境,於生死搏杀间磨礪神通,於天地伟力中感悟法则,以求打破瓶颈,窥见更高处风景。
此次游歷,时间恐不会短,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亦有可能。”
姜明远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石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王平脸上,仿佛要穿透皮相,直抵其內心真实想法。
外出游歷,寻求突破,这对於任何有志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尤其是王平这般身负特殊传承、需要极端环境刺激的天骄。
“你想去何处?”姜明远开口,声音平稳。
“初步计划,是北冥冰原、西极庚金煞地、南荒古战场三处。
”王平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名,这些都是灵界著名的绝险之地,环境极端,危机四伏,但也確实蕴含著独特的法则力量和磨礪机会。
“北冥极寒可淬炼水行、磨礪意志;西极庚金煞气锋锐无匹,正合金行砥礪;南荒古战场煞气怨念与破碎法则交织,或可从中体悟生死轮转、混沌初开之意。”
这三个地方,每一个都凶名赫赫,元婴修士进入亦有陨落之危。但正如王平所言,確实非常適合他磨礪五行,感悟混沌。
姜明远沉吟不语,亭中只有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和茶香縈绕。半晌,他才缓缓道:
“你有此志气,欲以险地磨礪己身,为师甚慰。大道独行,本就需有大勇气、大毅力。这三个地方,確为锤炼修为、寻求突破的上佳之选。”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然,仅仅是为了磨礪?平儿,你眉宇之间,隱有一股决绝之意,此行目的,怕不止『游歷二字这般简单吧?”
王平心中微凛。师尊果然目光如电,洞察秋毫。他略作迟疑,决定部分坦诚,既不泄露超脱大人和仙界碎片的核心秘密,也不全然欺骗师尊。
“师尊明鑑。”王平微微垂首,语气诚挚,“弟子……確有一桩特殊机缘的线索,可能与某处不为人知的上古遗蹟有关。
此遗蹟所在,与弟子计划游歷的险地或有交集,但亦可能独立於外。
其中风险,远超寻常绝地,然若机缘巧合,能有所得,对弟子之道途,助益亦將难以估量。
具体细节,牵涉颇广,且多为弟子推断猜测,未有实证,请恕弟子暂不能明言。此事实关乎一桩重大隱秘,弟子亦需亲身验证。”
他没有提及超脱大人和“青冥天域”,而是用“上古遗蹟”和“重大隱秘”来概括。这既不算欺骗,也足够解释他为何要冒险前往那些绝地,並可能需要较长时间。
姜明远深深看了王平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虚妄。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不再追问。